乍一眼望去,那些短匕都與靈衍所持的那把極其相似,可再一細瞧便又覺差異明顯——這裡的短匕上所鑲嵌的寶石大都呈環形或橫豎等尋常紋樣的分布,亦沒怎麼精雕細琢過,可靈衍那把……
江靈殊清楚地記得,那把匕首的刀鞘中段有個以細碎寶石組成的藤蔓纏繞的圖案。
那樣的精工細作,非此處的匕首可比。
她還沒開口,門口的老人已背對著她笑了起來:「怎麼,是不是看花了眼?你若是第一次來這裡,帶一把回去送給最要緊的親人或是朋友倒是不錯。我們這裡,男女老少皆要佩刀,便是最窮的人家,也會打一把素銀的,就像你們中原人喜歡戴玉一樣,都有保平安的意思在裡頭。」
江靈殊本也不好意思白問他問題,但更覺得自己不能人還沒找著就先將銀子花光了,於是便依對方所言挑了一把最最樸實無華的素銀短匕,所幸花費果然不多。
趁那老人幫她在匕首上串著銀鏈子,她開口問道:「老人家,這附近,是不是只你們一個鎮子會做這樣的匕首佩在身上?」
老人搖搖頭,訝異道:「自然不是了,所有生在這無疆河兩岸城鎮的人怕是都有這麼個習慣,你去別處也一樣能看得到。」
「那,這無疆河兩岸,大約有多少城鎮?」
「這可怎麼數得清呢?」老人有些奇怪地望了她一眼,「你要知道,西域多風沙多乾旱,但凡靠近河湖邊,總是少不了有人居住的……難不成,你還想走上幾千里都數一遍?」
幾千里……江靈殊絕望得想哭,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,與大海撈針有何區別?
不過既然好不容易尋著機會,她總得儘量問清楚些,頓了頓便急切地說道:「其實,我是想尋個故人……她也有這麼一把刀,只是上面的寶石雕工十分精細,與此處風格不大相同……我,我絕非說您技藝不精的意思!」
老人爽朗一笑,將穿好了銀鏈的匕首交予她,示意她掛在脖子上,接著慢條斯理地嚼著菸葉道:「不必緊張,你說的我也知道,有些地方的確更重雕琢,偏好精細。但這樣的地方也不少,不知除此之外,可還有其他什麼線索?」
江靈殊努力回想著靈衍對她所說的關於家鄉的事情,又自己猜想推測了一番,許久才緩緩道:「那地方生著許多胡楊樹、紅柳,還有,似乎更靠近大漠一些……對了,她,她的那把刀的刀柄末端還垂有一圈金質的環扣流蘇……」
磕磕絆絆地說完,她垂下頭去,有些喪氣地長嘆一聲:「我只知道這些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