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沉思片刻,開口道:「這些點合在一起,倒是真讓我想起一個地方來。」
江靈殊眼前一亮:「什麼地方?」
「就在這無疆河的盡頭,有一名為桑耶的鎮子,那鎮子的情形和習慣與你所說都對得上,年輕時我還常去那兒做生意,只不過麼……」
他啐了口菸葉渣道:「那裡雖然地處偏遠,周邊無其他大城鎮,只有一些小村落,但靠著精細的手工活計,與外頭往來貿易不斷,一直也算繁榮昌盛。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,桑耶屢受沙匪侵擾,又因偏僻無人可助——你也應該知道,那些沙匪都是來搶一遭就走的,離得遠些的城鎮便是派人趕到也來不及了。如此反覆,鎮子上的人大都漸漸遷往了別處,便就此破落衰敗了。」
頓了頓,他有些懷念地將目光投向遠處:「我最後一次去,還是十幾年前的事了,也不知那兒現在成了什麼模樣。總之人自然還是有的,只是定然不如從前多罷了,打聽起來或許還容易些。你要是想去呢,就雇匹馬或是駱駝,沿著河一直走到頭就是了。」
江靈殊欣喜不已,連聲道謝著離去——無論她究竟能否在那裡找到靈衍,這總是份希望。
定下了明日的馬匹,她緩緩走在回客棧的街道上,落日餘暉遍灑整個小鎮,落在黃沙色的磚瓦上,顯出比別處更甚的燦爛光輝。
江靈殊不禁停下,向著街道中心遙望過去——在那長街盡頭的更遠處,即可見漫漫黃沙,赤紅的夕陽正於一片接連起伏的沙丘後緩緩落下,瀲灩緋色暈染了整片天空,絢爛非凡,令人不由屏息靜觀。
這兒的夕陽美得迫人,像她。她心想。
誠然,當地人早已見慣,滿街上會為此駐足的也就只她一人。
直到夜幕完全降臨,天空繁星閃爍,她才緩緩走回客棧,心內很是滿足。
「若就當是來此遊玩了一遭,倒還真是不虧。」趴在客棧二層露台的石欄上,江靈殊望著鎮子外那大片大片已成墨藍深影的沙漠自言自語道。
陣陣晚風拂過,恰好散去白日裡的暑氣,她享受地站了許久,不多時竟覺得生出幾分涼意來。
都說大漠裡白天熱死晚上冷死,竟是真的……江靈殊吐了吐舌頭暗暗納罕,轉身回了內室向一樓的大廳中看去——那裡樂聲髙響、酒盞相碰,端的是十分熱鬧。兩三個舞姬正隨樂曲的韻律跳著歡快的舞蹈,精緻的紗裙翩然旋轉,飛舞如蝶,讓她想起那夜在醉霄樓的所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