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血跡中,有一串腳印格外明顯, 一看便知是個赤著雙足的人從這裡走過, 一直延伸進側殿中去。
雖然不知那人是誰, 又是走向哪裡,但眼下的線索只這一條, 她想也未想,便循著那腳印向前走去,一直走到通向地下的一層,生了個火把才又看清,直到一個微掩著門的石室前。
江靈殊推門走進石室,只見裡頭寬敞明亮,四處皆點著燈燭,便將手內的火把掛到牆上,才細細一瞧——遠處數層台階上有一石台,石台上則有一石床,石床上躺有一人,尚看不清是誰,不過石床邊卻有一綠衣女子,正跪坐在石床邊,似是在照料床上的人。
那女子身著一條綠色襦裙,自腰部起便點綴著紗制的葉片狀裝飾,如裙身一般隨著逐漸向下由翠綠過渡至濃綠,且越來越密,及至裙擺。遠遠瞧著,便仿佛人身處在了一堆落葉上般別具風情。江靈殊隱隱覺得,那些綠甚至不是尋常染料能染制出的顏色,更像是自然天成的一般,若人著此衣立於林中,幾可融入不見。
只是,在這絕美的衣裳之上,還飛濺了一道道刺目的暗紅色,包括她那不著鞋履赤著的雙足,亦滿是已風乾的血跡。
看來,這個綠衣女子,便是那些腳印的主人了。
刨去這些,江靈殊忽然無比篤定地感覺到,那石床上躺著的人,就是靈衍。
為了確定自己所想,她握緊了雪練,一步步向石台走去,快要踏階而上時,綠衣女子才緩緩起身轉了過來,神情平靜地望著她,一分慌亂也無。
江靈殊不由一怔,與她對視了數秒。
她的容貌雖不算絕美,但也可說得上清秀。烏髮一半垂落胸前,一半在腦後挽成低髻,無金玉首飾,只於放下頭發的那一側簪了一根向下垂落的綠蔓,簡潔樸素,與她的衣飾倒是極為相襯,但看著卻讓人有些奇怪。
更怪的是,她明明看上去也不過二八年華,眉目間卻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。
江靈殊本還謹慎地注意著她的舉動緩步行走,待一看到石床上垂下的衣角,便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,一邊舉劍攔在了她與石床之間,冷聲問道:「你是什麼人?又對衍兒她做了什麼?」
對方或許大有來頭,或許強上她們許多,但這些,她都顧不上去思索。
她這般質問與防備,那女子卻依舊鎮定自若,不悲不喜地道:「我?我什麼也沒做,或者應當說,是我救了你們。」
「你救了我們?」江靈殊的面色不由緩和了些許,卻仍是不大相信,眼前這女子雖說看起來並無惡意,但也不能就此肯定她便是個好人。
「是,不然,你們都會落入魔繇教那幫人手中,不是麼?」女子微微一笑,「就連你能從籠子裡出來,也是因為我。」
「你,你一個人,如何能辦成此事?」江靈殊一邊問著,一邊先看向床上的靈衍——對方氣息平穩,似乎只是在熟睡,讓她稍稍放下了些心。
若這女子所言皆真,她的功力可是不容小覷。
「這個,我自有我的辦法,你若不信,我也無法。」女子重又如先前那般跪坐下來,靜靜地望著石床上的靈衍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