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,她遭穿心之傷時,她全然沒有猶豫,只剛一想到,便即刻用了當年父親所教的禁術救了她。
若成,她們一起活,若不成,她們共赴黃泉——比起死,她更怕與她陰陽兩隔。
「我的命,分你一半。」妖九染伸手撫著她的面龐心道,隨即昏死過去。
「至於為情……你們還小,以後自然便懂得了。」父親的音容笑貌在那時浮現於腦海中。
那之後還有一句——「但你們記住,一旦施術,便無回頭路可走,你們切莫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。」
父親,孩兒終於懂得了……
孩兒不會後悔,孩兒很高興……能救了心上之人,能與她魂命相連。
收到萬事妥當的信後,妖九染心知自己的機會已至,且她又因禍得福,在禁術的影響下與羽白衣修為相合,可說是事半功倍,自然不敢耽擱一日,便往魔繇族回去。
三個月……足夠了。
信報中提及,風瀲影一直不大同意復仇之事,覺著只會兩敗俱傷,於魔繇族無益,可族中復仇之聲高漲,眾人的不滿積得越來越多。她本打算與身為大族少主的表兄離焰聯姻,一來固權贏得更多家族的支持,二來藉此平息憤懣,但誰知婚期將至她卻又忽地百般推脫找藉口一拖再拖,最終才走到今天的局面。
除了知道自己回去必定一呼百應之外,妖九染還看得出來,自己若想真正坐穩族長之位,復仇之事,必得早些提上日程。
只要羽白衣那時好好地待在鍾州,她就不會經歷那一切……等凌霄派滅派之後,她會想辦法穩住她,帶她去別處住下……離她近的地方。
可若她是魔繇族的族長,此事便始終是瞞不住的,瞞不住……瞞不住也罷,大不了將她囚在宮裡。
她會給她想要的一切,會用盡一生去彌補她。
妖九染將一切後路想好,就這麼來到了風瀲影的面前。
大殿中,燈火閃爍,影影綽綽。她一個人坐在族長的寶座上,腳下是與她一樣孤獨的影子,同一個已經自裁的親信。
她側身坐著,手中摩挲著什麼物件,垂首專注地看著,十分安靜,似乎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,因而反倒全然不慌不亂。
「堂姐,」妖九染握劍指著她道,「你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擅登族長之位,更不該派人一路追殺我。否則,今日我還能留你一命。」
「你錯了,」風瀲影抬起頭望著她,罕見地露出一個溫柔又惆悵的笑容,「是我不該去愛。」
「什麼?」妖九染起先懷疑自己聽錯,接著又懷疑對方是受刺激過度瘋了,不然怎麼好端端便說出這樣沒頭沒尾的怪話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