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薜蘿?!」她雖仍虛弱著,可這一聲喚卻也是用了十分的氣力,江靈殊不由疑惑地看看兩人。
「你們兩個……認識?」話一出口, 她也覺得可笑, 認識自然是不會認識的, 但薜蘿先前也說過,她因自願看守魔繇族的土地, 以秘法將生魂與□□皆附於古藤之上,就此陷入沉睡,並得以延續百年的壽命。百年前……差不多便是妖九染所在的那個時候,若靈衍在前世記憶中看到了薜蘿,也屬尋常。
薜蘿面上倒是平靜得很,並沒什麼異樣,只與江靈殊一同將靈衍扶起,接著拉住二人的手腕道:「既已找到,趕緊出去才是正經,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。」
「嗯——」江靈殊剛一點頭答應,便只覺身子忽地被帶起,如逆著風一般飛速於一條流光溢彩光怪陸離的通道中疾行著,整個人幾乎要被吹得散架,但隨後便重重一沉,待緩過神來時,腳已踩在了踏實的地面上。
但這里似是有些黑,並不像是靈衍先前沉睡的那個石室……
江靈殊揉揉眼睛——眼前的所在之地倒也是一個石室,卻絕不是先前那個。這石室大致成一個三角形,便如蛇首一般,通道兩旁皆是燃著綠色火焰的火把,看起來陰森詭異。盡處的台階上有一尊長長的石棺,架在一方巨大而又剔透晶瑩的熒綠色石頭上,石棺兩側的火焰亦是陰冷的綠色,遠遠瞧著,就像是蛇的兩隻眼睛。
「這是什麼地……」她剛想問,一看薜蘿滿面蒼白踉踉蹌蹌的模樣,便忙扶住她:「怎麼了?」
「無妨,」薜蘿面無波瀾地搖搖頭, 「只是如先前一樣耗力太過,歇上會兒便無事了。」
看她這樣,江靈殊也不好意思急著追問,忙又轉頭去看靈衍,只見她痴痴呆呆瞧著遠處的石棺,竟如著了魔一般。
「衍兒,你在看什麼呢?」江靈殊小心翼翼拉拉她的手,她才恍恍惚惚回過頭來,片刻才道:「沒什麼……只是……好像……」
「好像?好像什麼?」她又問,對方卻不再回答了。
不知為什麼,江靈殊敏銳察覺到,靈衍看她的眼神分明多了一絲迴避,她想不明白——遭遇了那樣的事情,二人再相見,本該是悲喜交加擁在一起噓寒問暖個不停才對,為何她卻這樣平靜從容?
難不成,是因為覺著前世最後是她對不起她,所以才有了生疏之意?可她不也打從一開始便騙了她?若說對不起,那也該是互相對不起才對。
但眼下也不是爭論前世究竟誰更對不起誰的時候,她到底還是擔心她,於是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道:「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先別想太多,此事說來話長,不過也多虧了薜蘿,我才能將你從九重夢淵中帶回來。」
她下意識地望向薜蘿,便見對方已然走上了台階,半蹲下身子伏在石棺邊沿上瞧著棺中——她的神情無比哀傷,卻又夾雜著一絲絲隱隱的喜悅,像是瀕臨瘋狂的前夕。
緊接著,靈衍也走了過去,卻又在階前停下,開口問道:「我夢裡曾經來過這個地方,那個伏在棺前哭泣的綠衣女子,是不是就是你?還有剛入林中,引我們受困的,也是你,對麼?」
她此刻說話利落言語清楚,顯然已經完全醒了神,但字字句句皆令江靈殊摸不著頭腦,她既不知她先前做過什麼夢,也不知她在林中看見的那個人是何樣貌,但依薜蘿所說,她是在她無意中解了封印之後才得以自由,既如此,許是靈衍搞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