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之所以不取你性命,不過是因為主人的緣故。」薜蘿冷聲道,「你若再輕舉妄動,我只得折了你的四肢,若主人怪罪我也認了,橫豎用我族的藥復原也不是難事。」
江靈殊剛要再爬起來,聽了她這番話人便僵住了——她雖救人心切,但也知道她們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,自己此刻逞能,只會讓二人的機會更加渺茫。
靈衍亦急得大聲向她喊道:「你別管我!顧好你自己最要緊!」
正是束手無策絕望之時,薜蘿下一瞬便將靈衍扯到了棺槨前,還未及她們反應過來,只見一隻發著熒熒綠光的透明鬼爪自棺中升出,手心上方懸著兩點如星子般的微光,下一秒,那鬼爪便猛地穿入了靈衍的胸膛,但她卻並未喊叫,亦不覺得疼痛,只是驚愕地睜大了眼睛,看著那鬼爪在自己體內摸索,旋即眸中失去了光。
江靈殊在遠處瞧著這一幕,淚水凝在眼眶中,全身抖得厲害,已是說不出話來,緊接著向前一傾,便吐出一大口鮮血來,隨即跪倒在地上,萬念俱灰。
薜蘿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鬼爪將妖九染那一魂一魄送入靈衍神魂中,又扯出了另外兩簇光點,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喜色,緊緊盯著靈衍喃喃道:「主人,屬下本該讓您魂歸原體,但若如此恐會徒生枝節,這副身體,您就且先將就著用罷……」
江靈殊身受重傷,又急怒攻心吐了血,已無絲毫反擊之力,而她也不想反擊,只盯著身前的雪練,想著靈衍若沒了,那她便也隨她一同去。
可她不甘心,她想看看妖九染究竟是否會因此復生,她想為她報仇,即便因此而亡,也好過就這樣什麼都不做便死去。
鬼爪很快消失,靈衍那一魂一魄在空中飄飄搖搖,薜蘿並不再看,只一心盯著眼前的人期盼她的主人即刻醒來,而江靈殊——
她望著那兩點微弱如螢火蟲般的光芒,向上伸出手去,微微張了張口,卻依舊說不出話。
她想抓住她,想告訴她到她這裡來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自己遠去,消失於視野之中。
「不,這不可能!怎麼會這樣!」前方傳來薜蘿震驚而又失望的大喊聲,江靈殊不由抬首看去,只見妖九染的魂魄重又從靈衍身體裡飄了出來,尚不覺悲喜,亦然怔住。
「主人,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?」薜蘿雙手抱頭,眸中已無焦點,全然一副瘋迷之色,「是不是這副身子您不喜歡?您放心,我會想辦法將您召回原體……你別走,你不要走!」喊到最後,她撐著棺槨又哭又笑起來,但很快也與江靈殊一樣怔住,因為那魂魄分明緩緩飛至了對方眼前停住,宛如故人相望。
「白衣……是你麼?」這是與九重夢淵的前世里一模一樣的聲音,然聽起來又多了一絲輕鬆與明快之感。
江靈殊愣了一愣,顧不上震驚,便搖了搖頭沉聲道:「你要找的人……已經轉世投胎,我是江靈殊,不是羽白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