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娟躺下,側著面對丈夫,心裡空蕩蕩的,忍不住嘆了一聲氣。
應禾勇閉著的眼因為妻子的嘆息睜開,布滿老繭的粗糙手掌輕拍楊娟的肩頭,像一種無聲的安慰。
楊娟說不出當初就不該讓應小澄去西山這種話,但是內心深處總忍不住想,如果應小澄沒去西山,今天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。
當然她也知道這是一種完全沒有可能的如果。她生的孩子她最了解,認準的事情比誰都倔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沒人能攔得住應小澄去西山,除非他自己不想去。
“為什麼兩個孩子會變這樣?”楊娟小聲地問丈夫。
應禾勇搖搖頭。
“因為小時候感情好?”楊娟不明白,“這也算不上,心心在這裡一共就三年。”
應禾勇還是沒有說話。
楊娟想著柏潯那張從小美到大的臉,又忍不住嘆氣,說:“咱兒子是不是就喜歡心心那張臉?”
應禾勇終於說點什麼了,“他是喜歡。”
小時候應小澄就沒少說心心你真好看,要不是心心性子冷,那難搞的脾氣但凡軟一點點,可能都要被應小澄天天抓著親臉蛋。
親爸媽都搞不清楚應小澄到底為什麼就那麼稀罕心心,捧得像個寶貝,好像人家是他養大的。
楊娟回想小時候的應小澄,有好吃的一定得給心心留一份,有好玩的也要拉人家一起,心心不玩他也不想玩。
也不知道跟誰學的,小小年紀就知道要怎麼心疼人。應小澄哄心心她是見過的,小猴兒嘴甜得像抹了蜜,路過的螞蟻都要臉紅。
短短几個小時,她像把這輩子的氣都嘆完了,“太晚了。”
應禾勇拍拍她的肩,讓她別想了,“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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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應禾勇第一個醒的。
他像平常一樣走出屋子,準備到院子洗漱。推開門就看到摺疊床上抱在一起睡的兩個人,頓時眼睛像被針扎了一下,迅速扭開頭,陰沉著臉,眼不見為淨。
應小澄被他的動靜吵醒了,仰起頭,眯著惺忪的睡眼小聲叫了聲爸,但應禾勇已經走出去了,沒有聽見。
被他抱著的柏潯聽見了,睜開眼說:“叫我什麼?”
應小澄躲著笑,“叫我爸呢,他剛出去了。”
柏潯坐起身,微卷的黑髮蓬亂,肉眼可見的手感好。應小澄想摸就摸,趁柏潯還在醒神,雙手十指陷進他的頭髮里,一邊摸一邊覺得神奇,剛睡醒的聲音悶悶的,還有點黏,“你的頭髮為什麼是涼的,是覺得冷嗎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