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傳來呼喚聲:「世子、姜娘子,發生什麼了?」
門中二人根本顧不上理會。
孔益慘然中好似聽到江鷺說話,他眼睛滲血動脈被割,他見識到姜循的可怕,整個人哆嗦著往後閃。
他不知自己性命的流逝,只忽然想起江鷺說過願意救他。
危急關頭,孔益脫口而出:「阿魯國公主……」
江鷺:「什麼?」
孔益:「救我!」
江鷺看著孔益脖頸滲開的血,知此人回天無術。但他懷有目的,想聽清孔益的話,便欲安撫:「自然……」
他手腕扣著的姜循趁他一個不注意,居然再次擰身,朝著孔益的方向俯下去。
江鷺面容微繃,目滲涼意。
他握著姜循的手,捏得姜循全身發抖,似骨肉裂開。
姜循知道江鷺對自己真的生了殺意,可她仍一意孤行,發著抖也要做完自己想做的——
青色臂帛落在地上,姜循染著血的冰涼手指扣住孔益下巴,她低語:「孔益,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嗎?」
無論是江鷺還是孔益,都為此愣神。
孔益呻、吟,痛得全身發麻。生命的最後一刻,他聽到姜循在他耳邊索命:「三年前,你對姜氏女做了一件惡事。你以為姜氏人死絕了,姜氏女任人欺辱,沒人找你來討帳嗎?」
她揪著他頭髮,讓他抬頭,看到她的輕柔笑容:「惡人自有惡人磨。有人不除你,我來誅你。」
孔益瞪大了眼。
昏昏沉沉,久埋於陰暗泥窪中的秘密被人剝離。
三年前某個晌午,貴女們休憩於各處雅室。他曾悄悄潛入一室。
孔益那一類貴族子弟,紈絝之人,多惡,無善,絕非尋常話本臆想的無傷大雅。他們真正骯髒之處,自有人為他們埋單。
那個秘密被貴人封口,被人掩埋。孔益離開繁華的東京去陳留縣,在三年後孔家皆倒的現在,孔益本立志振興家族,誰想到、誰想到……
電光火石間,孔益將一切都串了起來。
太子與姜循離京私訪京畿各處。
太子隱身幕後,姜循獨身來陳留。
誰不知這是未來的太子妃呢?誰不臣服于美人的石榴裙下呢?美人冰冷無情時尚且讓男子覺得「她勾引我」,何況這位美人一顰一笑,本就對他充滿暗示。
太子的女人……多麼刺激。
孔益戰戰兢兢又興奮地享受著這種刺激,直到姜循偷走信件離開,他如被冰水潑盡,才恍然大悟姜循真正要的是信件。
而今、而今……
躺在血泊中的孔益血淚兩行,終於明白姜循真正要的,其實也不是信件——
姜循一開始就對他有殺心。
她設下陷阱,引他步步入坑。她既要拿到信件,也要與他算三年前一筆舊帳。
那舊帳,明明、明明不是她說的那樣。她省略了太多東西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