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寂靜一下,朝小世子行了一禮才離開。
--
段楓悄然與江鷺說:「……看來,張指揮使和姜娘子的關係,沒有我們猜測的那麼好啊。」
江鷺低著頭。
他手指無意識地抵在身側,一下又一下地輕跳,宛如計時。
段楓一時默然。
在他與江鷺相識的這兩年多的時光中,因為一些緣故,江鷺養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壞習慣:
小世子一旦焦慮,一旦煩躁,就會忍不住開始手指輕擊,以作計時。
這習慣,在戰場上有助幫人克服害怕;在殺戮中有助迫人冷靜;但當周圍既沒有戰場也沒有殺戮時,江鷺又為何頻頻焦慮呢?
他在焦慮什麼?
或者說……
段楓憂心地看向姜循那漫入軍營中、一晃便不見了的背影——
詭計多端的姜娘子又跟小世子說了什麼,讓世子情緒備受影響?
--
姜循進了自己的營帳後,便打開所有的箱籠。
「娘子找什麼?」玲瓏追著進來,在只有二人的地盤,她終於不用掩飾所有的疑問了,「孔益怎麼死了?是小世子動的手嗎?這怎麼跟殿下交代啊?孔益可是朝廷命官。」
姜循冷漠:「本就是罪臣,還敢刺殺未來太子妃,張狂至極,不該死嗎?」
玲瓏一怔,便知姜循已經為孔益定了罪。
玲瓏跟上姜循,幫她一起翻找東西,又看到姜循眼角的淚漬:「娘子怎麼哭了?是、是世子惹的嗎?」
姜循漫不經心:「是做戲做的。」
玲瓏:「啊?」
姜循唇角翹一下:「找到了。」
玲瓏探頭,見姜循用剪刀剪開一棉布襖,從白花花的絮條中,翻出了一封封文書。
這些信,是姜循從孔益府中偷出來的。
這是太子交給她的任務——太子要毀掉孔家與太子之間過往的書信,以防孔家倒台後有人亂攀咬,引火燒身。
太子這儲君位子坐得並不安穩,自然要小心些。
而未來太子妃,理應幫他掃除障礙。
姜循想過,孔益會來追她討要信件。但姜循從沒想過,為了幾封書信,孔益會動手殺人,好幾次試圖送她往生。
對未來太子妃生出殺心,這可不是尋常人敢做的。
孔益一個紈絝子弟,哪來的那種勇氣?
除非這幾封信中,真的藏著大秘密。
此時此刻,姜循指揮著玲瓏,一起把這些信擺到桌面上。
每一封信都早已用蠟封好,不能直接取閱。姜循手指在信中輕輕點撥,微微蹙起長眉。
她記得,孔益死前,好像說過幾個字——「阿魯國公主」。
那是什麼意思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