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楓又打起精神:「不過,起碼多知道了一條線索,總是好事。」
他喋喋不休,說話含笑,借著言語來掩飾失態。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——江鷺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失神。
江鷺與他一樣,走神了。
此時,江鷺與段楓說著孔益之事,腦中回想的,卻是姜循最後與自己說的那幾句話——
他到底問出了死遁原因的話。
而姜循驚訝後,便垂著眼:「你怎如此天真呢?南康王會允許世子娶一位孤女嗎?我悄悄聽過你們父子的爭吵,我很害怕。
「你是否記得,我居住的院落,起過一場火。那火好大啊……
「王爺,親自召見我。
「我若是不識相,等著我的,又會是什麼呢?
「貴人因勢而驕,貧女因窮而怯。我有什麼別的法子嗎?」
她似乎暗示他,是他父親不允許他們在一起,他父親放了一場火威脅她。
她似乎想說,南康王威嚴冷酷,絕不允許江鷺身上有一絲半點瑕疵。
她說的是江鷺不了解的父親,江鷺不知道的父親。
他從未懷疑父親。
……可如果姜循是被迫死遁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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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二郎?」段楓輕喚。
燭火一搖,忽見江鷺拔身而起,眉目間蘊起一絲凜意。
江鷺朝他拱手:「段三哥,你先等一下,我要出去傳一封信。我有重要事情問我爹。之後……孔益既然死了,線索斷了,我便來操作第二個法子,查當年事。我不會誤事。」
段楓眼神複雜:「……你如此性潔,我從不擔心你會誤事。只是,姜娘子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什麼?」
江鷺抿唇:「給我三日時間,傳信八百里加急,我要弄清一些事。
「我不會冤枉她,也不會冤枉我爹。」
段楓看著他。
夜火寥寥,身形修長的俊美世子昂然,身如琅玉,氣比芷蘭。
段楓很想問他:若是姜循又在騙你,你怎麼辦?
但段楓到底沒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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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另一邊,看完所有信的姜循閉上眼,兀自沉吟。
信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對話,看起來稀疏平常。
偶有幾封信,信中也不過是一些孔家人和病故的皇長子之間關於邊關戰防的討論,和太子無關。孔益為何要留這樣的信?
姜循喃喃自語:「看來,又得找他了。」
玲瓏:「誰?」
姜循卻沒說話了。
想起江鷺,心頭終究怪異,酸麻難言。少時私情存得太短去得太快,不可追不可求,而人生一世,想成大業,必要克服這些多餘情緒。
姜循斜倚桌畔,托起了腮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