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和伯父卻有信心。爹和伯父知道他要來見太子後,讓他帶了一樣東西……
賀明思量間,聽到暮遜溫善的話:「我家阿婭調皮,之前出京,必然麻煩了賀郎君不少事吧?」
賀明苦笑,聽出太子語氣中的幾分試探。
他斟酌字詞:「阿婭娘子乖巧,原先不知她身份時,草民只覺得阿婭娘子天真嬌憨,必是出身極好,才養出這副脾性。如今看來,當是殿下呵護之心,世間少有。」
他撇清自己和阿婭,暮遜聽了出來,目中浮起一二分滿意的笑。
暮遜卻仍道:「只是阿婭確實天真,以為科舉之事,孤可以一手遮天。哎,她不過一個孩子……」
賀明道:「殿下,家父知道草民來拜見殿下,心中激盪,又知殿下不久後要過生辰。家父思量一夜,斗膽讓草民送一幅畫給殿下當賀禮。」
暮遜玩味地看著這個商人之子——果然是商人,粗鄙,庸俗。什麼塵世值錢物件,都敢送來他面前?
罷了。
暮遜意興闌珊,只想著快速結束這番接見,回去見姜循,和姜循商談真正重要的朝務。
暮遜笑著示意賀明奉上禮物。
賀明到桌邊,展開一幅帛畫。
帛畫鋪陳在整個桌面上,被一點點打開。暮遜坐在桌旁,本淡笑著欣賞,隨著畫面鋪展,他眼中的笑定住了——
畫中草長鶯飛,畫著兩個騎馬的男女。
騎馬男女背對著畫面,只看到女子的大魏衣裙,男子的異域裝束。男子手持長鞭,鞭指遠方,望著那女子。
畫工並不高明,看畫人卻能看出男子心有愛慕,女子青春躍然。
書閣中靜得呼吸可聞。
賀明弓著身,良久後,聽到暮遜陰陽不定的極輕的聲音:「送這樣一幅畫給孤,是何意?」
賀明心中也不知道。
他說著父親教他的說辭:「家父說,當年殿下與大皇子一起支持阿魯國和大魏和談,正是兩位皇子的堅持,兩國才迎來太平。這幅畫,象徵著兩國的友誼,必是殿下所願,家父讓草民獻給殿下。」
暮遜偏頭,看著這個謙卑的文士,判斷他所言是真是假。
而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通報聲:「殿下,出事了,章侍郎死了。」
書閣中的賀明茫然,他不知道所謂的章侍郎是誰;但暮遜聽到這話,立刻明白了過來。
暮遜起身:「著張寂來見我!」
他按住賀明的肩膀,溫聲:「孤確實很看重兩國的友誼,你爹托你送的這幅畫,孤收下了。你放心,今年科舉……孤會給你一個交代的。」
賀明一震,他連忙:「殿下誤會了,草民沒有其他意思……」
暮遜擺手,已經沒空聽他廢話。
此事太子已然有了定奪,暮遜匆忙出門,更關心章淞身死之事。
……說實話,章淞原本不站隊,做這個主考官,是最好的選擇;但是暮遜現在想給一些如賀明這樣的人安排好位置,那章淞,便有些礙眼了。
章淞在此時死,再好不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