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問的人都問了,宮女和內宦侍衛都來回了話,屍體也被張寂找來仵作翻看。
外面那些大臣與貴女們等得越來越不耐,不斷催促詢問,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禁苑。
一個時辰後,張寂前來回話,太子又用這些話來給眾人交代:
「……章侍郎飲酒過多而死,實在可惜,請侍郎家眷節哀。」
章夫人當場暈厥,眾人驚呼圍上。
幾位舊皇派的老臣竊竊交流,慎重的目光幾次轉到張寂面上,又瞥了太子幾次。正如暮遜懷疑他們,他們也懷疑太子——章淞死了,誰最受益?
但今日禁苑是太子的地盤,太子給出了交代,即使發難,也不應在今日。
於是,一徑折騰到子夜,禁苑中的大臣和貴女才得以離開此園。
……杜嫣容沒有見到江鷺小世子。
--
在給出公開說法後,眾人走後,張寂私下告訴太子:
「章淞心脈衰竭而亡,可以說是飲酒過度。但是臣在他頸部下的衣襟領口,看到了血跡。那不是章淞的血,章淞身上沒有傷口,血只能是兇手的。
「如果是武功高手內力強盛,用內力震碎章淞的心脈,也是有可能的。」
暮遜轉臉問他:「方才為何不說?」
張寂垂著眼:「要確定章侍郎心臟是否被內力震碎,需要剖屍才能確定。臣想,無論是章家人,還是滿朝文武,都不會想看到大臣死後被剖屍。臣只有說章侍郎飲酒過度,世人才可接受。」
暮遜冷笑:「飲酒過度這個理由,他們也不會滿意的。你等著看吧,明日開封府和御史台的奏摺就會遞過來,質疑孤是否欲蓋彌彰,在刻意掩埋什麼秘密……那幫老不死的!」
暮遜咬牙半晌,才說:「……接著查。」
張寂睫毛微顫,抬起:如何接著查?
暮遜淡漠看他:你說呢。
太子的臉在燭火下變得模糊,張寂心慢慢定下去:太子是示意他……剖屍嗎?
暮遜又道:「對了,你順便查一查賀家。」
張寂訝然:什麼賀家?
暮遜緩緩入座,看著張寂:「你在陳留處理孔家的事,孤召你回來,便是讓你私下調查一下賀家。有一家棄商從文的人救了阿婭,阿婭管他們叫救命恩人……呵,這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好事?」
暮遜說著,沉默下去。
他本就多疑,本就想讓張寂來查賀家。
而賀明今日送了一幅畫給他,那麼……
暮遜仰頸靠著木椅,手捏眉心,疲憊喃喃:「必須查清楚這個賀家,以前做過什麼生計,怎麼認識阿婭的。他們是不是和阿魯國做些生意,是否有叛國嫌疑……」
張寂面容一點點靜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