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簡說完便跑開,姜循握筆的手驀地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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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靜天涼,姜循攏著臂站在書桌前,盯著自己寫下的幾個關鍵字——
孔家和大皇子寫信討論過那場戰事,曹生以前寫的一手好文章,這座府邸的主人和曹生有關聯,阿婭來自南方,江鷺就是建康府威名赫赫的小世子,江鷺在查孔家……
江鷺不愛名利,卻來東京;昨日章淞死得蹊蹺,章淞死後,誰最得利呢;江鷺拉著她一起下棋……
所有線索,或有用或無用,密密麻麻如雜亂毛團,卻若有若無,指向一個方向。
姜循順著自己的判斷,看向她筆下所寫的那兩個字——
此時涼風徐徐,半開的窗欞外人影輕晃。
一個溫雅華麗的男聲幾乎貼著她的耳,自窗入屋:「涼城。」
姜循抬頭。
來人全身籠在黑袍下,只露出一雙帶笑的眼睛。
聲音屬於年輕郎君,若有所思:「小世子在查涼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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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半夜三更,開封府的地牢對面的閣樓上,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的人。
江鷺靜看著地牢,想著章淞臨死前告訴他的話——
「曹生活著!曹生被關在開封府的地牢中。我什麼也不知道,但是他寫過那篇名滿天下的文章,他肯定知道一些東西!」
江鷺手撐在圍欄上,輕輕的,一下下,篤篤敲擊。他思量著進入地牢的法子,忽覺光華暗下。
松柏般的郎君抬頭,看到天上月明,被雲霧遮蔽;側耳傾聽寒蛩低鳴,幾分淒涼。
江鷺不用紙筆,不用多回憶,腦海中便憶起那篇讓所有將士苦不堪言的天下名篇——《古今將軍論》。
「自古將帥嚴飭邊備,賓服夷狄,造社稷之福。然兵草田賦之累,征役斂財之厚,日積累月,固宜邦而生民之困。武夫經營四方,吾民困於兵戈,百姓失所,惡民起,豪猾橫,國不舉……臣一介草茅,學術疏淺,不識忌諱,唯憂將以夷狄養兵,傍鋒鏑之勞,溢衛所之員。其所貪者利祿,所附者權勢,所恃者軍功。故戰少,民幸;將不幸。戰火煌煌,將幸;民不幸。」
文字本應無情,卻如浸過冰水般,寒意徹骨,可殺人誅心。
第27章
江鷺和涼城有關。
江鷺也許為涼城而來東京。
但是為什麼?他是南康小世子,涼城和他有什麼關聯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