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寂從來謹慎:「不確定……還在查。」
暮遜冷笑一聲,將茶盞重重砸向外,碎了一地。
暮遜:「那你就去查!」
暮遜偏頭看張寂,目中冰冷無比:「這些武官和那些舊皇派中大臣,是否有那麼一些人有點關聯?」
張寂眉目靜然。人如冰雪覆身,久久未語。
暮遜傾身:「張寂,你明白孤的意思嗎?這世上,每時每刻都在死人,你要為章淞伸張正義,孤給你機會,讓你傾盡全力去查凶。章淞年紀一大把了,他的死,是否應該死得有意義一些呢?」
無需暮遜多言,不管是外間的張寂,還是里間的姜循,都明白暮遜真正想要的,是將章淞之死,扣給舊皇派。
太子希望他們壓倒舊皇派,讓舊皇派無法推舉新的主考官上任。新的主考官,必須是太子這一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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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又與太子談了些事,她離開東宮乘坐車輦時,正看到御花園中,張寂面前站著十餘個衛士。
滿園春色正生,張寂長身如松,卻背影蕭瑟,孤獨。
那些衛士們惶然辯解:「指揮使,小的當天沒見過章侍郎,小的不認識章侍郎……」
「指揮使這麼威風,怎麼只會盯著我們這些小人物?」
張寂淡漠:「其餘武官,我自然會查。」
有人不服氣道:「那天禁苑中,會武功的,可不止我們。南康世子應該也會武功吧?你敢查他嗎?」
張寂平聲靜氣:「如果他身上有傷,如果他對章侍郎動手,我自然會查。」
他揚起銳眸,一步步朝前走,幽黑冷酷:「章侍郎是一條人命,為什麼沒人在乎?你們以為我不敢查嗎?」
衛士們一時被他氣勢所壓,怔怔退後了一步。
張寂冷聲:「來人,扒開他們衣服,查看他們身上是否有傷!」
……章淞領口有血,必來自於兇手。
張寂忽感覺到一道凝視目光,他偏過臉,正看到姜循放下帘子。
二人擦肩而過,互不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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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於馬車中出宮的姜循,時而想著張寂所為,時而想著下雨那日黃昏,自己摸到的江鷺手上的血。
張寂會如太子所願嗎?
以姜循對那人的了解,恐怕不會。
張寂過於「正直」了,他不碰任何髒污渾濁之事。
練兵是練兵,查案是查案,殺人是殺人。他奉行他信賴的一腔原則,他做著他認為正確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