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在啊,喬世安估計被抓在開封府的天牢里,等著秋後問斬呢。」
--
此時此夜,燈籠的光一晃,擦過薄薄紙片,照亮開封府天牢一方天地。
燈火照過之時,天牢最深處的一間牢房中,蜷縮在稻草堆上的一個髒污男人伸手,擋住火光,啞聲罵:「不想活了啊?敢惹老子。」
他語氣暴躁,出口成髒,但「老子」二字卻說得有點彆扭,和尋常粗人不同。
於是,燈籠的光再次照了過來。
一道極清的年輕郎君聲如同貼著他耳一般:「曹生?」
粗糙骯髒的男人一個激靈,麻木的眼神中有什麼神色快速閃過。此地太暗,江鷺看不清楚,但男人抬起頭,看清了牢門外的小吏——
眉清目秀的江鷺,即使穿著小吏服,也因過於昂然,看著不像此間人。
男人眼中浮現迷惑。
江鷺抬高手中燈籠,靜靜地看著這個人。
--
江鷺看清喬世安的同時,腦海中再一次記起那篇《古今將軍論》。
那篇文問世,傳遍天下,哪位武官不如臨大敵?
「自古百姓求安居樂業,將軍求戰死沙場。一場場戰爭鑄造將軍的功名與威望,卻和百姓有何關係?只有戰事減少,才是百姓所望。可若戰爭減少,那些藉助軍功立世的將軍們,恐怕心有不甘。天下戰亂始終不平,是否只是天災,而無人推波助瀾呢?
「自古將帥,成敗皆是戰。若想戰事不減少,將帥們必有所為。」
那篇文章,傳到建康,南康王長久不語,深思數日,憂慮朝堂是否會對江南海寇之亂,而生出猜忌。
但朝堂的猜忌沒有到建康府,那猜忌,最終燒到的,是涼城邊關。
程段二家本想乘勝追擊,將阿魯國徹底打退到玉門關外。但那篇文章出現後,兩位老將軍深思熟慮後,決定與阿魯國聯姻,用和談來避免戰爭,向朝廷表意示忠。
年少的阿魯國公主還沒嫁過來,一場大火便燒盡了一切。
--
此時此刻,江鷺凝望著喬世安。
他一步步朝前走,喬世安迷茫地看著他。
而在這時,後方窄道里傳來腳步聲,一個小吏奔跑著過來,笑嘻嘻:「小文,我來早一會兒,早早和你交班,你回去睡個美覺吧……你是誰?!」
甬道狹長黑魆,小吏語氣變厲。
江鷺側過頭,看向身後。
小吏張口呼救,順手敲響手中響鑼。響鑼聲傳遍整個天牢時,江鷺手中的燈籠朝小吏砸去,凌厲非常,小吏被摔得砸在牆上。
在小吏眼中,那賊人好是厲害,他還沒看清,賊人就用布蒙住了口鼻,旋身躍起,朝外逃跑。
小吏爬起來:「別跑——來人啊,有人劫獄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