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小廝哪有權力責問內闈之事?
他嘆口氣,為大娘子開了門,並叮嚀大娘子早日回府。
姜蕪感激地朝他一笑,梨花帶雨一般,風致楚楚。
小廝心旌搖曳。
小廝哪裡料的到——
這個時候,綠露屈膝蜷身,睡在娘子屋舍的腳踏下。在一爐香的裊裊輕煙中,榻上清靜,榻下綠露睡得不省人事。
--
「小心火燭——」
子夜已過,更夫走遠。
在一家茶樓後巷的馬車中,姜蕪將傘收起,爬上了車。
她一上車,便聽到車中涼薄的女聲:「怎麼來得這麼晚?」
晚風拍打著馬車外懸掛的竹骨燈籠,車外的燭火光搖落,晃到馬車中靜坐的人身上。
那坐在角落裡的二女,徐徐抬臉。
乖巧的、討好的那個是玲瓏,慵懶淡漠、鬢烏釵金的那個美人……是姜循。
--
姜循坐在車中,平靜地看著姜蕪上車。
玲瓏在旁守著;簡簡在外守著。
這裡十分安全。
姜蕪挨著姜循坐於一旁,垂目輕聲:「綠露這幾日有些懷疑我,總盯著我……我不得不下了些藥,把她騙睡,才得空出門。」
玲瓏在旁緊張道:「大娘子,貼身侍女是很難瞞的。不如你告訴綠露……」
姜蕪搖頭。
她沉默安靜,態度卻堅決非常。
姜循懶懶道:「玲瓏,少管別人。」
姜循看著姜蕪:「此次找你,是想問你,你和張寂關係如何了?」
姜蕪睫毛輕輕顫抖。
她無奈苦笑,柔弱非常:「循循,他這個人,是很難和人交心的。他誰也不信,我使盡手段,也不過讓他看到我……」
姜循意興闌珊:「那也比我強。他帶你來京,他對你有責任,這是多好的先天機會,你都不能打動一個男人?」
姜循托腮思考,真心費解:「戲耍男人,張張嘴掉掉淚,有那麼難嗎?」
玲瓏在旁:……聽聽你說的是不是人話!我好同情小世子啊。
姜蕪低頭聽訓。
姜循不開玩笑了,她思忖著說明來意:「我要你從張寂那裡幫我打探,他查章淞之死查到哪一步,是否懷疑江鷺。如果懷疑江鷺,一定告訴我。還有孔益家裡,他有沒有找出奇怪東西。」
姜蕪吞吐:「我需要時間……」
姜循朝後仰靠,半晌問:「你不會心軟了吧?」
姜蕪立刻抬頭:「怎會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