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便又要起身走。
但是江鷺沒有鬆開扣她腰肢的手。
江鷺貼著她臉,垂著的濃長睫毛向上輕輕掀,明而澈的眼睛凝視她:「躲著張寂?你覺得,是我殺了章淞,對麼?
「他為何在你面前不好多事?你們除了『青梅竹馬』,難道還有別的關係?」
姜循淺笑。
她朝他眨眼,狡黠柔聲:「阿鷺,你猜呀。
「你告訴我你當年那夜,在走神什麼,我就告訴你,張寂為何見到我便心虛。」
她明艷秀麗,勾著眼看她。
江鷺冷漠:「放肆。你還與我談條件?」
他驟然鬆開摟她腰肢的手,姜循冷哼一聲,起身便走。沒想到她的簪子勾到了他的衣領,姜循沒注意,江鷺卻一下子發現。
他完全不想和她牽扯,便暗自運內力,指間一彈,輕輕打向她簪子。他本意是扯斷簪子和衣領的勾扯,不想她的簪子本就搖搖欲墜,他一番動作下,那簪子自美人烏雲般的發間脫落,朝他懷中跌來。
她的烏髮另有髮帶相束,並未散下。
簪子「叮咣」落入江鷺懷中。
這一瞬,燭火照身,衣容半敞。江鷺分明什麼也沒做,卻盯著那根簪子,背脊密密麻麻地出了一層汗。
「江鷺!」
他聽到女子的嬌斥聲。
江鷺抬起臉。
屋中燭火昏暗,姜循沒有看到他膝上衣袍間的那枚女式玉簪。她只惱火盯著他:「我去睡了。」
江鷺定定看著她,目若幽火。
他淡而輕:「嗯。」
姜循在他的眼神下,生出不自在。她踟躕半晌,尋思自己是否要加把火時,忽看到他臉頰有些泛紅。但她才要細看,他便別過了臉。
姜循心中也有一腔傲意:他以為她想看他?
姜循轉身便走。
江鷺低頭,看著膝頭的簪子。
窗口一隙光流入室,木蘭花樣式的玉簪上,纏著幾根女子頭發。濃黑,幽秘,髮絲如密密蛛網,鋪天蓋地地纏向他……
鬼使神差,他沒有叫住她,把簪子還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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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心頭浮起一些微妙的失落——失落很少,她可以自控;明日有別的戲要登場,她得養精蓄銳,沒功夫和小世子再玩了。
今夜已經功德圓滿。
從那日雨花台,到今夜上藥,她一遍遍和江鷺說話,一點點卸下江鷺對自己的防備與厭惡。她不停地誘拐他——
只要再添一把火,江鷺便應當會做出選擇。與她合作,才是最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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