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今他到了明面上,所有高官在春闈中,都會和杜一平打交道。阿鷺你本事這麼厲害,如果我為你開了開封府大門,你能否從喬世安嘴裡撬出名字,撬出證據?這些證據給了杜一平,杜一平就會彈劾那些官員。」
江鷺愕然半晌。
他這才明白,姜循那時推舉杜一平的原因。
而那日回去後,江鷺也去查了杜一平到底是誰——原來他真的對這個名字耳熟。因為杜一平,正是他爹要他相看的杜嫣容的兄長。
江鷺:「你認識杜一平?你拿杜一平當引子?杜一平得罪這些官,他怎麼辦?」
姜循似笑非笑:「怎麼,心疼了?」
江鷺:「……?」
……誰?
他應該心疼誰?
姜循卻沒多糾纏這個,淡聲:「這本就是杜一平身為御史中丞的職務。若能把證據給他,他本就應彈劾。他何去何從,用得著你操心?你若是心軟,何必淌這潭渾水?」
江鷺冷漠:「我並非心軟。我只是擔心,杜一平得罪你口中的百官,他還能主持得了春闈嗎?」
姜循柔聲:「人家是前宰相的兒子,杜大人會保人家兒子,一場春闈,還是主持得了的。而我做的事,杜一平說不定舉手相迎,喜不自勝。你又猶豫什麼?你不是想讓段楓入什麼樞密院嗎?你和我達成了這樁交易,杜一平感激你我二人,說不定直接送出好處來。有主考官推舉,你那門客想去哪裡不能去?」
房中紫煙裊裊,江鷺許久不言。
姜循靠著屏風,垂著眼,看屏風上所映的郎君軒昂之姿。
她鬼使神差地伸指輕輕沿著那人的輪廓勾勒。她提筆畫了一下,突然一僵,覺得自己魔怔。她正要挪開手指,卻見江鷺好像發現了她的小動作,驀地偏頭,鼻樑在屏風上映出一道漂亮的影子。
真好看。
姜循抵在屏風上的手指跳了一下。
下一刻,她見江鷺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坐姿,站了起來,似乎想走兩步活動腿腳。但他這麼一起身,修身翩然挪動,正好和姜循手指勾勒的影像岔開了。
姜循:「……」
她唇角泛起一絲冷笑。
她原本不想畫,此時還偏要畫了。不管他在屏風那一頭怎麼走,姜循都抵著屏風,用自己的手指,徐徐勾勒郎君的影子。
手指沒有點水,屏風上必然留不下痕跡。
燭火耀耀,屏風左右的男女各懷鬼胎。
江鷺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。
他暗道不好,知道自己耳畔必然又開始滾燙。他忙遏制自己的不受控,逼自己冷靜。他側過肩不看那屏風,思索姜循的話。
江鷺輕聲:「彈劾官員,對你有什麼好處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