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多說,只懶懶道:「爹,你還是關心章淞死後,杜一平上任,會對你在太子面前造成什麼影響吧。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你只是想要太子妃之位,我拿給你就是了。」
姜太傅聞言怔忡半刻,手指著她:「我養你到大,在你眼里,我便是賣女求榮之輩?我對你的所有教導,只是因為我看中那個太子妃?我……」
姜循起身:「好了爹,我去看下娘。我還要忙著回去對付你口中難纏的小阿婭,沒空聽你大道理。」
她回身,戲謔乜他:「女人間的事,你不是很不屑嗎?就不必多操心我了。」
姜明潮臉色晦暗不明,看著她就那樣離開。
他看著姜循的背影,看著姜循步入雨中,心中不禁生起些惆悵迷惘:
自三年前,姜循離開姜家再回來後,便行事瘋狂,言語無狀,似無所顧忌,不在意他們這些明面上的親人。
他自知有愧,不便多言。可愛妻認女心切,愛妻病入膏肓,而朝政昏昏君主難測,他又有什麼其他法子呢?她是可憐,可沉於泥沼中的人,誰不可憐?
……是姜循自己要回來的。
她回來後,他們捨不得她走,才下藥挽留她。他也知道這個女兒不是親生女,到底和他不貼心……
可他當年已經放她離開,是她捨不得名望利祿,是她明白了離開姜家,她誰也不是。她自己愛慕權勢富貴,捨不得他送給她的地位。
貪戀權勢者終被權勢吞沒,姜循今日風光,明日若沒了姜家、沒了太子,她又該如何?
可惜了。是姜蕪無能當太子妃,才輪到姜循。不然……
可惜了。只待太子登基,姜太傅就不用像今日這般,忍受這個女兒……
想到此,姜太傅靜下心,回去書房,繼續懸腕練字。
雨聲滴滴答答,順著牆根沿著石階,潺潺如溪流。書房中牆壁帛畫上一個「忍」字,道盡生平。萬念當頭,局勢不明,唯有一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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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來姜家,目的本是和姜蕪聯絡,看姜蕪從張寂那裡套了些什麼話,或者看能不能在姜家偶遇張寂。
可惜了,姜循雖然本意是想見姜蕪,但是在人人都知她和姜蕪不睦的前提下,姜循只能先見姜太傅,再見薑母。
姜循在寢舍中,探望那病榻上的中年婦人。
婦人瘦削蒼白,握著她的手,神色空寂寂:「阿娘等了你好久,你總不來……給你的鐲子,你也說賣了……阿娘對不起你……
「如果當年不是阿娘病重,你就不會回來了。是阿娘害了你……」
姜循面無表情。
她忍耐地聽著這一切,側頭卻看著窗外雨簾。
薑母的這些話顛三倒四,每次都說,每日都要念;見到她念,不見她也要托人念給她聽……姜循心中空洞洞的,一間屋子早就門窗破洞,四面漏風,而這些憐憫的、愧疚的話,每多聽一句,就讓她心中那屋中的風漏得更多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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