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不管太子錯愕,姜循提裙,朝杜嫣容跑去。
在場所有人都為此怔住:他們都沒見過姜循這般樣子。
高貴典雅的娘子,露出不講究儀容的模樣。美人衣帛裙裾混亂著在風中飛揚,發間珠冠琳琅映日。她跑向杜嫣容,連對面的杜嫣容都愣住。
杜嫣容從未見過姜循對自己這般熱情的樣子。
而姜循在所有人驚愕之下,一把抓起她的手,還回頭嗔迷茫木訥的杜嫣容一眼:「快走啊!」
許是杜嫣容柔弱,許是杜嫣容驚呆了。杜嫣容當真被姜循牽住手,跑入了綠柳林中。
而她們各自的侍女晃一下神,才反應過來,連忙向太子請安後,各自追了出去。
太子愣半天,搖頭笑:「循循真是……」
他回頭笑望賀明,賀明適時地低頭,掩住自己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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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鷺在船上,忽陷恍惚。
在眾人驚愕不解間,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年少一次:
他帶著阿寧等幾個侍女一同出府,為母親採辦賀禮。街市上發生爭鬧,江鷺第一次見到人和人的爭吵變成打鬥,且助陣者越來越多。
其他侍女都被嚇得呆愣原地,那總躲在最後的、弱質纖纖的阿寧在所有人呆住時,拉著江鷺手腕,拽著他朝人少的地方跑。
他驚愕不肯。
她便回頭瞪他,眼眸圓瞠:「快走啊!」
人流如煙,嘈聲如海。她怕他不知凡塵俗事,被人撞到。
年少的江鷺被她拽著跑出人群,她回頭看他是否受驚,正是那樣的眼波清澈,圓潤明亮如同含著一團氤氳的霧……
那是柔弱的阿寧第一次被江鷺看進眼中。
正如此時——
高貴傲慢的姜循抓起杜嫣容的手跑開這一幕,被江鷺看入眼中。
……且在記憶中,與阿寧重疊。
江鷺站在船頭,袖中手輕輕握緊,心裡湧上莫名的焦躁與恐懼。
他不斷地將阿寧和姜循割裂,他說服自己一切皆是謊言,可他如今在忙碌正事時,會猝不及防地被姜循在心口扎一下。
不痛,但酥。可隨後而至的是害怕——怕他自己,也怕她。
他想:會有人栽入一條河,整整兩次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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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石橋上,葉白一行逶迤,正被內宦領路,去拜見太子殿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