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嫣容回頭,沖她笑:「我不知阿婭原先是如何身份如何本事,但你是不是從不知道,她失憶過?是我教的她——別暴露自己,不然會被欺負。」
姜循盯著杜嫣容。
她此時漸漸開始相信江鷺所說——萬事萬物,皆有關聯。身在井底,一葉障目。
若非杜嫣容親口說,誰會想到這位從來和東宮沒任何往來的閨秀,會認識太子的小寵物呢?
姜循客氣無比:「請詳細些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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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老皇帝和大內宦梁祿,一同在福寧殿中,樂呵呵地看嬤嬤們準備公主生辰之禮。
老皇帝無意中問起:「遜兒養的那隻小黃鸝,今日也放出來透風了?」
梁祿小心翼翼:「是……之前太子殿下為了她,和姜娘子起了齟齬,鬧得大家都不愉快。太子便將阿婭小娘子關在院子里,應當是讓她閉門思過吧。」
皇帝不在意地擺手:「什麼閉門思過?他是怕朕發問,要他發落了小黃鸝。」
梁祿低頭不語。
皇帝側頭,看著宮殿外檐廊下養著的那隻鸚鵡。五彩繽紛的漂亮鸚鵡抓著細細欄木,正在嘰嘰喳喳唱著春,拍動翅膀引得餵養的宮人發笑。
鸚鵡確實可人愛。
但為君者,不當有愛。
皇帝輕飄飄道:「你派人去看。小黃鸝今日要是被放出東宮的話,就讓她消失吧。做得隱秘些,不必讓遜兒知道。我兒心軟,為父卻不能讓他身懷軟肋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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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和賀明有要事要談,江鷺便沒有多打擾,主動告辭。
江鷺和段楓在柳樹蔭下行走。
段楓觀察小世子神色,生怕小世子方才見姜循那一眼,便為情所困。
他主動拿自己開刷:「其實情愛都不值得什麼。一時半會兒刻骨銘心,年歲久了,重要的事多了,那便都不重要了。像我和安婭公主,我已忘記她啦。她若活著,應該也早就忘了我,在阿魯國過得很好吧……」
江鷺側過臉,輕試探:「我從未見過安婭公主。三哥,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?」
段楓怔立原地。
一陣風過,吹動湖面漣漪。
碧水藍天之下,風聲呼嘯如萬千亡魂悲鳴。浮雲朝露,茶煙鬢絲,歲月能改變什麼又能銘記什麼?而今他衣如枯葉面無血色,半身入土半身蕭索——
他還記得嗎?
他還記得嗎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