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們在公主的吩咐下,一一為眾人奉上湯水。他人的也許正常,只有江鷺的與別人不同。
江鷺渙散的目光抬起,隔著幽火,望向一道捲簾。
那裡太暗了。
只有一盞宮燈在廊下被風打得輕轉。
竹簾映著里面美人纖細的影子。
江鷺睫毛顫抖,眸火在一瞬間燃亮,想要燒掉那道捲簾……
耳邊太子輕聲:「這最後一盞酒,我陪世子喝吧。」
太子入座,巧合地擋了那道帘子的半邊光影。江鷺收回目光,向太子舉起了酒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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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日公主慶生,辦得差強人意。暮靈竹沒說什麼,眾人也無話可說。
但公主心情不錯,眾人便當做她滿意。
而姜循離宮前,得到宮裡貴妃娘娘的一道懿旨:言行有虧,姜家教女不嚴,著姜循在家中抄寫千遍《女戒》。何時抄完,何時再入宮。
其他人一頭霧水,不知姜娘子怎麼就言行有虧,今日姜娘子什麼也沒有做。
但是姜循知道這旨意,必然來自於皇帝。是皇帝對她救阿婭一事的警告……這已經算是輕罰了。
姜循低頭間,暮遜握住她的手,從後走到。
他低聲憐她:「……今日之事,孤心中有數。」
他語氣有寒意有殺氣,姜循抬起眼,他看到她眼中的水霧、微紅的眼角,心中一顫,頓生憐愛。
但他傾身想抱她時,姜循卻轉身踏上了馬車:「……接下來數月恐見不到殿下,殿下珍重,且勿忘了我。」
暮遜心中失笑:「你放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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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淋漓不住。
夜半之時,姜循在府中寢舍中抄寫那《女戒》。她寫得心神不屬,聽到外面梧桐雨聲,心中更為煩躁。
思慮萬千時,她聽到什麼撞擊木門的聲音。夜裡玲瓏已經睡了,這裡只有姜循一人。姜循以為是雨聲,她沒搭理,一會兒,木門再次輕撞了一下。
姜循福至心靈,忽然起身,快走幾步,打開門。
江鷺站在門後,半身被雨淋濕,面色蒼白,臉上的血痕讓他眉目更為濃艷。
他手中提著一盞燈,想來那撞擊門的聲音,正是出自這盞燈。
姜循怔忡:「你怎麼來了?」
……吃酒吃成那樣,你還能清醒地站在這裡?
江鷺抬起眼,眼睫輕卷,眸心若湖,靜謐十分:「不是你找我嗎?」
姜循怔怔看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