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傷得不輕,以致意識低迷,半醉不醉,躺在姜循的床榻上,朦朦朧朧意識不到不妥。她躲過他眼神繼續照顧他,他恍惚中,覺得她好像從來沒有離開,她溫溫柔柔地一直陪伴在他身邊……
可他又明確知道她已經離開了,寄託他情愛的人早已不要他了。
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妄,不知哪個真哪個假。阿寧明明在身邊,為什麼他心裡那麼難過,覺得阿寧已經不要他了。她柔情蜜意,哄人的時候什麼好聽的話都說出來,將他撫慰得周身舒暢,如睡在日光下——
「阿鷺,痛不痛,我幫你吹一吹。」
「阿鷺,別傷心。你已經贏了太子了。」
「阿鷺,你真厲害,你是我見過最英勇的郎君。我被你折服啦。」
「可是阿鷺,我好心疼你。下次不要那麼衝動了好不好?我不想看到你受傷啊。」
她的謊言像毒蛇,困住他。毒汁裡帶花漿,好是甜蜜。
姜循給他上藥時,江鷺手搭在她細腕上。
姜循低頭。
佳人的衣容皆帶著無盡香氣,更讓人昏沉。他迷迷糊糊,臉頰貼著她手心,髮絲柔軟眼眸安靜,輕聲問:「你到底愛不愛我?」
他衣衫凌亂,神色安靜,意識消沉,半身是傷。可他敞開衣帶後愈發俊美,俊美的郎君躺在她的床榻上,散著發斂著眼,用清淡的眼神撩撥她。
「轟——」
子夜梆子聲在此時響起,如堂風過廊,如夜火燎原。
姜循代表清醒神智的那根弦在一剎那崩塌。心尖發抖,一整夜的罌粟般的蠱惑早讓她身心發軟,情難言欲已生。她經不起這樣的誘惑,她俯下身扣住他下巴。
江鷺不自禁地抬下脖頸。
--
許是不舒服,許是帳內逼仄,許是唇上撓痒痒一樣的觸覺激起了幾分野性。
燭火滅了,黑暗襲來。姜循倏然驚醒,發抖著要退開時,她後腦勺被身下的郎君抱住,被重新壓到他懷裡。江鷺翻身而起,揉住她手腕,將她反按到了懷裡。
她急促地嗚咽一聲,然後,吞咽。
第40章
在江鷺年少時,他經常做一個夢。
夢的起源來自現實中的一日,日頭沉沉,黃昏將至,江小世子從母親院中出來時,看到阿寧正扶牆而走,穿過連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