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中少女生了一張稚嫩卻倔強的面孔,圓眸圓潤如貓眼,唇緊抿,鼻尖有幾顆淡淡雀斑。她身量小而玲瓏,頭發亂蓬蓬,看向畫外人的眼神,幾分呆滯,幾分桀驁。
而據十三匪描述,這樣的少女,武藝出眾。
來自醫館的帳簿顯示,這少女,經常在醫館買跌打治傷藥——應是習武打架的需求。
江鷺閉目,想到姜循曾慢條斯理告訴他:「……是孤兒……愛武成痴,沒人理睬……人事不通,被人打罵……」
畫師所畫的少女,是簡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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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鷺立在窗下,手指敲擊書桌,急促而用力。他思量著種種疑點,判斷著一切。
簡簡就是曹生妹妹,而姜循讓江鷺從曹生嘴裡套話。
姜循是在給他下套,還是她也不知道身邊的簡簡與曹生的關係?
她不知道嗎?
她和葉白之間有著他不知的奇怪的密切關係,葉白是開封府推官。葉白就算被上面壓著,不能審問曹生,但是葉白真的一點沒查過曹生嗎?如果葉白查過,那麼他是沒告訴姜循呢,還是姜循與葉白心知肚明,卻將江鷺蒙在鼓裡,指使江鷺為他們跑腿辦事?
姜循是否在利用江鷺,好達成她沒說出的某種目的?
江鷺目光冰冰涼涼,盯著那攔在二人中間的帳子。
昨日短暫的平和消失殆盡,他重新對她生出懷疑,不知她是不是對他幾多欺詐。他此時真的想弄醒她,從她嘴裡問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,又瞞了他多少,或者騙了他多少。
她和他合作,真的僅僅是為了彈劾百官?!
江鷺手中紙條被捏成齏粉。
「世子?」玲瓏端著膳食進屋,想招待世子用午膳,便見江鷺朝內室走了一步。世子周身凜冽寒氣,帶著一重殺氣,嚇得玲瓏腿軟,哐當跪地。
江鷺回過神,冷靜下來,看向玲瓏。
他靜靜看著玲瓏。
玲瓏更慌:「世子怎麼了?」
江鷺立在日光下,收斂周身寒意,淡淡說:「你家娘子將我當侍衛使喚,她方才醒來,嫌棄我是男子,要我出去,找簡簡進來保護她。」
玲瓏驚愕。
她失笑:「世子為了這種事而生氣嗎?我家娘子病得糊塗了……確實不該指使世子的。不過,娘子記憶錯亂,恐怕忘了,簡簡此時不在啊。」
江鷺低垂的睫毛不著痕跡地跳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