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強力拖在身後的姜循,睫毛微微顫抖。她渙散的心神好像回到現實中了一些,隔著水霧,她此時才看清擋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。
簡簡心神一震,被擊得飛出去三丈遠,跌摔在了泥濘水窪中。簡簡劇烈咳嗽起來,她從地上爬起,喘著氣,盯著雨簾後的江鷺。
而在這時,車馬聲追入這條巷中。
玲瓏急促的聲音追過來:「攔住簡簡,把簡簡扣起來!」
巷口行來一輛馬車,姜循那個侍女玲瓏身子半濕,從馬車中跳下,朝這邊跑來。同時,馬蹄聲躍入此巷,幾個衛士一同下馬躍來,向簡簡掠去。
玲瓏匆匆向世子俯身行禮:「世子能否先帶我們娘子回瓊林苑?我們這裡出了些事……」
她要看住簡簡,關住簡簡。她還要配合姜蕪,封鎖姜夫人的死因,拖延姜夫人的死期。雖然姜循可能不在意,但是玲瓏不想世人將「弒母」的罪名加諸姜循身上……姜蕪要拖住生疑心的張寂,玲瓏要關好簡簡。
而姜循如今狀態……
若非萬不得已,玲瓏其實害怕小世子和自家娘子走得太近。只是如今、如今……
江鷺點了頭,玲瓏大鬆口氣。她含著淚匆匆拜世子一禮,指揮衛士帶走簡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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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從沒像此時這樣安靜,這樣沒有生機。江鷺猜姜家應該發生了些不利於姜循的事,此時他應當帶姜循回瓊林苑,配合玲瓏遮掩真相。
至於他和姜循的事……今日顯然是不適合說的。
江鷺回頭看姜循,他手稍微松一下,她便仍朝著雨中走。江鷺忙將她拽回來,他左右環視,看到一家關門的成衣鋪,拖著姜循朝鋪中奔去。
姜循如同一個裂了縫的瓷娃娃,滿身髒污,衣衫盡濕,由他人隨意塗抹,縫縫補補。
成衣鋪老闆娘看到二人闖進來,那清雋郎君抱著美人,二人看著貌美又狼狽,不知怎麼淋雨淋成這樣。
江鷺將姜循推了過來:「幫她換身這裡最貴重的衣物,若有釵飾,也一併幫她打扮了。」
這可是一筆大錢!
老闆娘樂得眉開眼笑:「那郎君你……」
江鷺:「不用管我。」
他如此疏離,又一看便是貴族小郎君。再是好皮相,老闆娘也是不敢招惹的。老闆娘悻悻然帶著姜循進裡間,小半個時辰後,江鷺進入裡間,見那老闆娘已經為姜循換了一身衣裝——
金雲月冠,鬱金長裙,香纓珠鞋。
她髮鬢潮濕,睫毛沾雨。老闆娘無法弄乾她的長髮,只好將這仍然半濕的貌美娘子還給郎君,讓郎君自去處理。
而江鷺確實有法子處理。
帘子落下,裡間只有二人,又偶聽到鋪外眼角潺潺雨聲如溪流。
方寸之間,姜循坐在榻上,江鷺立在她面前。他一手捧著她散而濕的秀髮,用內力為她驅潮;另一手點著粉末,極為快速地幫她上妝,又為她塗抹胭脂,遮掩她臉上的疲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