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循與他清澈的眼睛四目相對。
她又見他咬牙片刻,憋出一句:「還有葉白……葉白如今風風光光進入中書省,你們的合作應該不止於此吧?你那麼在乎他,就這樣不管了?」
其實姜循哪裡在乎葉白。
真到絕望之際……她誰也不在乎的。所有事情和她有什麼關係呢,真到谷底,她什麼都不想管,只想離開……然而,江鷺低下頭,他身上的潮氣與蘭香一同籠住她。
他輕聲:「姜循,振作起來。」
姜循鼻尖發酸,人卻不語。
但她終究不再是木偶傀儡,不再渾渾噩噩了。
江鷺托那成衣鋪老闆娘雇了一輛馬車,將姜循送上馬車。又和她隔了段時間,二人先後入了瓊林苑。
姜循的馬車進入瓊林苑的時候,正值姜太傅得到消息,匆匆忙忙地離開瓊林苑,趕回家中。雙方擦肩,姜太傅不知道這陌生馬車中坐著的是誰;姜循也不會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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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終於入了瓊林宴。
未來太子妃孤身赴宴,眾人猜忌不斷。姜循今日精神低靡,坐入席間,便默不作聲。姜循如此低調,讓人不解。
但今日這瓊林宴,本就不是所有人都興高采烈。
還有一位沉著臉的人——一身黑衣、年過半百的章夫人,章淞之妻。
章夫人夫君死了沒多久,前幾日開封府說她夫君是被青州刺史殺的。那青州刺史在多方壓力下,認下了罪。此時席間眾人恭喜章夫人大仇得報,章夫人卻皮笑肉不笑。
章夫人道:「張子夜開棺剖屍,卻還穩穩在朝。這叫什麼大仇得報?」
身邊人驚疑:「正是張子夜開棺,才查明死因……」
章夫人隱怒:「我夫君如何死的訊報,是開封府給出的!開封府可沒有去開棺!我問那張子夜,張子夜不說話,顯然開封府找到的確實是真兇。那麼張子夜開棺做什麼?我夫年過六旬,死後還受此羞辱,是看不起我章家嗎?」
章夫人冷笑:「張子夜不過是仗著他老師和太子的護佑,才無所顧忌。但他又能囂張到幾時?一介武官而已,隨時可被取代。他辱我夫君屍身,我章家沒這麼好說話。」
周圍人訥訥不敢言。
章夫人還要再說,忽而一盞水潑到了她臉上。她正要發怒,抬頭便見那十幾歲的小娘子,姜循手端一杯空了的琉璃盞,立在她面前,睥睨著她。
姜循說:「夫人喝醉了,我幫夫人醒醒酒。」
章夫人漲紅臉:「你——」
姜循瞥她:「我怎麼?夫人辱我師兄,背後嚼舌根。我信夫人年過半百,必然不會做那無禮之事,想來方才是喝醉了酒,我幫夫人醒酒,如何不好?」
章夫人面容扭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