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讀盡聖賢書,做盡負心事。家國不分,是非不問……簡簡,這世上可以審判我的人必然有,但你不是。我養你供你,不曾虐你,你卻來殺我?你對得起我?」
簡簡暴怒:「我兄長不是你口中那樣,我也不是你說的那樣!」
姜循:「那你知道你哥哥該死嗎?你承認你哥哥該死嗎?回答我,簡簡!」
簡簡說不出話。
她被質問,滿腔憤怒委屈,突得失聲。她好像置身冰雪天中,看著冰霜一點點覆蓋己身。她無能為力地看著一切,哇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姜循愕然。
簡簡半晌,艱難道:「我會證明,我和我哥哥,不是你說的那樣……死有餘辜。」
大顆大顆的眼淚如豆,掛在簡簡睫毛上:「我會證明,你錯了。我不是你說的那類人,我哥哥也不是。你才是壞人,我是好人。我不做惡事不殺錯人,我和你說的……全然不一樣!」
說到最後,少女聲音帶著裂帛一般的顫音。
姜循無言,尷尬地朝後退:「你離開吧。」
簡簡抹乾眼淚,從地上爬起來。她忍著屈辱和憤怒,此時想不明白的事太多,但她必須要想明白。聰明的人都離開了,蠢貨要自力更生。
臨走前,簡簡忽然扭頭:「你不想知道涼城發生了什麼,不想知道南康世子為什麼查涼城嗎?」
姜循撇臉:「你會告訴我?」
簡簡目中含淚,尖戾一笑。她此時只能用這種接近報復的方式,表達自己的快意與仇恨:「我永遠不會告訴你!」
簡簡摔門便走,掠入清晨寒風中。
天未亮,霧未散,從今日起,姜循身邊不會再有一個叫「簡簡」的侍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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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玲瓏醒來,得知姜循對簡簡做的事,恐怕又會念叨——簡簡單純好糊弄,又有一身好武藝,姜循沒必要把人趕走。
可姜循意興闌珊:走便走了。她又不缺武功高手保護。
只是簡簡的離開,也讓姜循微有鬱卒。
天色熹微,姜循歪靠在窗邊,以手支頜。半宿失眠與審問簡簡讓她疲憊,此時微微頭痛;她閉著目思考,簡簡能從涼城查到些什麼。
簡簡離開前的那個眼神,仇恨中,帶有微弱的憐憫。她憐憫什麼?姜循和江鷺一起促成喬世安的死亡,簡簡痛恨憐憫的,也應該是他二人。
姜循確定自己和涼城毫無干係,有干係的人只能是江鷺。到底是多深的淵源,才導致南康世子跑去查涼城事變?
姜循手輕輕地敲擊著桌案。
在阿寧身在南康府時,她不曾聽聞南康王府和涼城有關聯。江鷺若有關聯,也應該是阿寧離開後的事。南康王本就有功高震主的嫌疑,尋常情況下,南康王不會讓世子和邊軍扯上關係,除非是不得不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