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鷺看她目露得色,便忍不住刺她一句:「今日你應當沒有和別的郎君相約,我沒有耽誤你和別的郎君見面吧?」
他意有所指,姜循厚著臉皮當做沒聽懂:「什麼別人?只有你啊。我不和別的郎君相約閨房的。」
江鷺懶得說她,一言不發。姜循心虛轉眸,側身將整張臉埋入他頸中。
姜循此時才覺得江鷺那種不愛和她多說廢話的脾性也很好:雖然不曉得他知道多少,但他很少當面拆穿她……除非實在被她激得忍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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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相伴,單純睡覺豈不浪費?
姜循只安靜了一會兒,便微微抬頭。
江鷺由她挽臂,身如玉石,冰雕雪砌,坐懷不亂。他動也不動,卻偏偏她一有風吹草動,他便知道:「姜循,累不累?你的花招,能不能改日再做?」
姜循一愣,然後微不快:「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。」
江鷺正有意動,聞言睜眼,沉靜無比:「聊你昨日的流民事件嗎?我這裡也有些情況……」
姜循更加不悅:「你我之間,不能單純地談談情說說愛,非要圍著朝務說來說去嗎?我與你之間,除了朝務,難道就無話可說了嗎?你自己願意當柳下惠,也要攔著別人?難道你又要說,你和我之間,沒什麼情意可說嗎?」
江鷺:「……」
江鷺心中念道「病人最大」,半晌妥協:「你想聊什麼?」
姜循靜下來,片刻後說:「阿鷺,我服用了『神仙醉』,你很心疼,對不對?」
他不吭氣。
姜循本也不用他回答,她出神:「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事情一定會這樣的。此時你我相逢,才是最好的時機。」
江鷺側過身朝向她,低聲: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姜循:「我是想說,如果我還是『阿寧』,你是護不住我的。你年少時其實也沒多麼喜歡我,你只是情竇初開,又沒見過我那種出乎你意料的樣子,你才被阿寧勾著走。但是時日一長,你總會發現你喜歡的『阿寧』是假的,你沒見過的姜循才是真的。
「你會難以接受。而且你是世子,你多的是回頭路,阿寧卻沒有回頭路。一旦被你厭棄,阿寧便無路可走。你少時說什麼想和阿寧隱居,拋下南康王府,那也不可能。你爹娘養你這麼大,你又那樣孝順,父母子女情義斷絕,於你來說過於殘酷。為了一個阿寧,實在不值得。
「所以阿寧是必須離開的。你和阿寧的結局絕不會好。只有江鷺和姜循重逢,才是最好的時機。」
江鷺維持沉默。這番話,她應該在心裡想了很多年了吧?她在為她脫罪,辯解。為什麼一個不愛辯解的人會辯解?她是……喜歡他麼?真的麼?九成欺騙中有一成是喜歡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