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間有一股香,不是花粉不是薰香,來自於她,時清時濃,直撲人鼻孔。錦衾、絲褥、畫帳、秀帷無一不精不雅,他分明之前來過,這時卻仍不自在到了極點。
他問:「你忙好了?」
姜循不知他這個「忙好了」的意思是什麼,姑且順著他,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她便看到暈火暗光下,小世子頸側的紅意滲到耳根。他垂下眼,纖長睫毛根根漆黑如墨,隱隱閃著光。她窺探他時,聽他語氣倒溫和淡漠:「要來嗎?」
來——來什麼?
姜循滿心不得解,疑惑看他。而他大約也覺得自己的說辭過於隱晦,抬頭,望她的眼神如火如星,灼灼欲焚:
「周公之禮,枕榻兵法。你要來嗎?」
江鷺:「入幕之賓,裙下之臣,不就是做這個的嗎?這不就是你的本意嗎?你為何如此錯愕,難道是我會錯意了?」
姜循:「……」
他當然沒有會錯意,她只是沒想到小世子有這種雅興和自覺。她以為按照小世子那糾結而正直的觀念,必要她三誘四惑,他左支右絀,實在撐不住了,他才會羞答答、半推半就被她推倒。
萬沒想到小世子覺悟如此之高,這才第一日,他就直接問了。
姜循對他突然要來和她好,心中始終不解,又生怕他反悔,她便將原先的計劃推翻,不作猶豫:「阿鷺相邀,我豈會不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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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青帳半懸,月在窗外,閨房內室一派清靜。
姜循坐於榻上,與江鷺並肩,與他面面相覷。
在她原本的計劃中,她今夜只需和江鷺把酒言歡,說些溫存閒話。若是江鷺心軟些,她便可哄得他如白日那樣上榻,讓他擁著她,待她睡著了他再走。
「神仙醉」的藥效早已過了,卻有更多的瑣事擾她煩悶。她需要江鷺,需要在他懷中休憩,得他安撫,睡個好覺。
睡個好覺……大約是睡不成了。
姜循趕鴨子上架,因怕江鷺反悔,而一口應約。然而她此時坐於此間,才後知後覺想起今夜不是最好的時機:
她沒料到江鷺會突然回應她,更沒料到他答應後就提出上榻的邀約。她沒有做好準備,什麼都沒備下……
江鷺觀察她的神色。
他雖緊張又激盪,但他已足夠冷靜。再是情緒起伏之際,他也能勉力壓下,讓自己不會被沖昏頭。他袖中那隻手在榻木上不自覺地輕彈,如同計時一般;他本人則微垂臉,盯著旁邊的姜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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