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循驚愕,她分明感覺到他尚未如願。她正要詢問,江鷺用手捂住了她眼睛,微光透過指縫,並不刺目。姜循聽到他再次輕聲:「睡吧,姜循。」
許是確實累,許是當真被誘哄,姜循順了他的意,被他送入被褥中。
她渾然不管她那個臉皮薄的情郎要如何收拾二人,收拾這一室狼藉。她聽到斷續的窸窣聲音,身體幾度被他擦拭。他不只收拾二人的狼狽,還為她受傷的掌心塗了藥。她伸手欲撓,被他握住手不讓亂動。
……奇怪,他怎麼看到她受傷了,卻也不問?莫非知情?
姜循太困了,想得不清楚,只想睡醒了再說。而江鷺兀自收拾了許久,在姜循半睡半醒間,他上了榻。
姜循朝他懷裡滾去,他摟住她,熄了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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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睡得不算穩。
身體不太舒服,精神又倦怠,榻間還多了一個人。一整夜,她都渾渾噩噩,卻絲毫不想放開。她如同身處冰窟,又在不斷下落,她需要這一點溫情,需要一截橫木來讓她浮出水面稍稍換氣。
半夢半醒間,姜循感覺到江鷺推開了自己。
他的氣息漸漸遠離,姜循便困頓地睜開眼。
帳子被懸了一半,江鷺背對著她,正在穿戴衣物。外頭有屏風擋著,姜循看不到天色,只模糊地看著他。
她睜開眼,江鷺便察覺了。他微回頭,黑髮如墨,唇紅齒白。也許此事天然易讓男子生出無盡蓬勃。瑩瑩微光中,小世子當真俊美得讓姜循瞬生情意。
她烏髮散落面頰粉白,生生浮著一層淺淺荔色。她那半遮半掩的媚色,讓江鷺心間揪起。他瞬間有了感覺,卻立刻屏住呼吸,靠內力來強行壓下。
姜循哪裡知道江鷺在練內功。她臥在茵褥下,朝著他笑,開口的聲音透著喑啞慵懶之意:「有一道謎,你來解解。」
江鷺挑眉。
姜循慢悠悠:「夜半來,天明去。你猜這是什麼?」
江鷺學識不輸她,剎那間便猜出她打趣的是他這種偷摸行為。他臉生燙意,偏不如她意,只說:「曇花。對不對?」
姜循一噎,哼了一哼:「你說是就是吧。」
她嘆口氣,推開褥子便要爬起。她大剌剌地出來,冰肌玉骨遍體清涼,江鷺一愣,幾乎是撲過來,重新將褥子壓回她身上,裹緊她。
他驚怒:「你做什麼?」
姜循斜眼:「你慌什麼?」
她意有所指,江鷺冷靜片刻,說:「我怕你著涼。」
姜循被裹得動彈不得,卻無損她的戲謔:「不對吧?我看你眼神一下子就變了,躲開了……你不敢看?吃都吃了,卻不敢認。」
只是幾句話的功夫,她便讓他頸生緋意。
眼看他那緋意朝臉上竄去,姜循生愁:哎,果然皮嫩,不好瞞人。
日後可怎麼辦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