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循震驚他的話。
他撫著她面頰,一寸寸欣賞她的表情,繼續說道:「怎麼,害怕?放心,我願和你做一對野鴛鴦。太子要殺你我,咱們便葬在一起。什麼涼城什麼復仇,我只願牡丹花下死,想來你也愛我如痴,要和我同生共死。」
姜循瞳眸顫顫,張口結舌。她起初緩不過神,心裡生急……可轉而,見他低垂眉目,神色平平眉目溫雅,便知他只是說著玩。
是的,必然只是說著玩。
姜循後背出了一層汗,失力朝後跌。她眼睛一目不錯地看著他,口上喃笑:「你嚇死我了。我差點以為你真的要這麼做。」
江鷺垂著眼,似在配合地輕笑。
他心中明白自己的癲狂與一腔怨恨不平。他敢做許多事,姜循好像並不明白他到底變了多少。
謊話自然是假的,假話卻也藏著真心。不過她既然當做玩笑,他便也當是玩笑。江鷺溫聲:「跟你學的。你整日不都在胡說八道嗎?我也試試。」
姜循放下心,說:「你又不是我。我說的每句話,都有理有據。算了,看來你是不懂欣賞的。我的意思是,這裡是禁苑,太子又等著我回話,我消失太久不好。」
江鷺:「我夜裡找你。」
姜循微有動搖,卻仍是堅定道:「那有些無趣。今夜去外面玩吧……我想和阿鷺夜遊東京城。」
她眨著眼看他,眼波飛揚,滿是期盼。他在這樣的眼神下側過臉,推開她手臂,往後退開。
姜循心中忐忑又不快,以為他不情願和她同進同出,她懷疑是否有杜嫣容的緣故。
姜循低笑:「你拒絕?」
江鷺沉吟:「我想拒絕。」
她一怔後便要發怒,卻是江鷺背過身朝洞外走,回首輕語:「我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拒絕你。」
姜循發愣後,心跳七上八下,靠著石壁,周身失力般地坐下。她撫摸自己微燙臉頰,呆呆看著郎君窄細腰身、走入陽光下的修長背影。
……剛才,她是不是被江鷺勾引了?
姜循咬唇:男女往來恰如行兵作戰,兵不血刃你來我往。她做慣了贏家,忽然見江鷺後來者想要居上,主導這場戰事,豈肯甘心?
贏家應該是她才對。
--
杜嫣容離開雨花台,既不去和貴女們放紙鳶,也不再接著等人。
她在筵席上和幾位大臣說了話,遞了些消息。貴女中有人來問她和江小世子相看得如何,杜嫣容敷衍著搪塞過去。
席間貴女們往來不斷,或相攜作詩,或賞花撲蝶,或閒聊玩耍,杜嫣容默看著人流變化。而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,杜嫣容的侍女才打聽到,江小世子回到了席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