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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昔日阿寧和江鷺的誓言。
此時,江鷺拿著的紙條、名妓唱的小曲、對面鵝黃衣裙小娘子的吟誦,同時發生。
姜循不是白日時那類艷光四射的妝容——她不施妝容,簡衣素裙,發無釵飾。她乾淨皎潔,打扮得不像貴女,像個出門玩耍的平民小丫頭。
像昔日的阿寧。
江鷺一動不動,捏著紙條的手指用力,她那誓言一樣的話語在他耳邊不斷重複。
心頭驚風驟起,俯瞰重生的血液在骨頭裂縫間蜿蜒,填補那破了洞漏了風的空虛心房。
江鷺耳邊近乎耳鳴,眼睛幾乎失明。整個天地間,唯一鮮亮顏色,是姜循從熙攘人群中逆流而出。一重重流光如碎雨,美人裊裊,風搖影動,如夢似幻。
夜風徐徐,香霧氤氳,浮光明晦間,他在她走來的短短十來步間,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,快從心臟脫出。
他要扛不住了。
第73章
江鷺立在牆邊,如被人定住般,久久不動。姜循朝他走來,看他一目不眨的神色,便知自己打動了他。
她心中難免自得——
不枉費她請教阿婭,讓阿婭教她小曲;不枉費她絞盡腦汁,憶起二人年少時的誓言。
看看江小鳥如今的神色吧:風姿玉秀,白袖卷揚,髮帶拂面。他好久都沒動一下,一向清寧的眼瞳中被夜火擦得明亮至極,那火影中,倒映著小小的她。
姜循逆著人群走向他。
她即將穿過那街時,旁邊耍雜技的人手中舉著火圈,一團人朝這邊倒來。那人背對著人群,被前面簇擁的人流絆到,跌撞朝後退。他並未看到身後的姜循,風一揚,火圈上的火朝姜循方向撲來。
亮橙色的火光在姜循眼尾一晃,她餘光看到一團魅影,心神一緊,人未反應過來,便見對面那靠牆而站的江鷺忽然躍身而起。
他在寒夜中倏而一過,呼吸的功夫,姜循便見一丈多的距離在二人中間消失,他出現在了她面前。
她眨眼的功夫,他就扣住她腰肢,十分巧妙地將她擁入他懷中。同時,他身子半擰,有意無意地在那雜耍人肩上一拍,袖子不知如何一揚,就幫那火圈穩住了火勢,雜耍人站穩了腳。
雜耍人感激地回頭笑:「多謝小郎君啊。」
他看到自己感激的那郎君戴著蓑笠,看不清面容,身形頎長,懷中擁著一個小娘子。他並未看清那小娘子的面容,因恩人完全用袖子蓋住了小娘子。
恩人與恩人擁著的小娘子,被擠入了人流中,燈火在二人衣袂間投出時明時暗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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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再一次被江鷺的好身手驚艷到。
髮絲拂過姜循面頰,她眼眸被流光所攝,點點星火搖曳。她聽話地被江鷺按著肩走,回憶方才那一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