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鷺刷地起身:「暮子謙!」
屏風後與姜循對峙的暮遜一怔,跪在地上的姜循低著頭假哭,掌心下捂著的眼睛上,她睫毛重重一顫。
子謙是太子的字。
不過如今這普天之下,除了那養病的老皇帝,恐怕沒有人會叫太子「暮子謙」。江鷺也從未叫過……他這是……
屏風後,江鷺做醉酒狀,搖搖晃晃地從桌案後爬起來,伸手便抓過輕紗帳邊懸掛的一把寶劍。他似憤怒到極致,失態無比地用劍劈開那內外相隔的長幅屏風,手中劍向暮遜劈砍而去:
「暮子謙你竟敢如此辱我。」
江鷺看上去醉得厲害,面容緋紅脖頸青筋顫顫,他路都走得不穩,砍向屏風、砍向暮遜時,還順手砍向了那跪在地上的姜循。
姜循眼疾手快,忙往旁邊跪坐而下,才只被劍風擦過臉頰而已。
暮遜同樣輕鬆躲開江鷺的「發瘋」。
姜循捂著半張臉,和暮遜一道驚疑不定地看向持劍步來的江小世子。
平心而論,以她這樣遲鈍的反應,都能躲開江鷺的劍,本就不尋常。暮遜則看江鷺步伐趔趄,幾次差點摔倒,便知此人還在醉著,還沒有酒醒。
江鷺手中所持的那把劍,根本沒有拔出劍鞘。而暮遜議事殿中青紗帳旁所掛的寶劍,也不可能開鋒傷人,給他人刺殺太子的機會。所以江鷺握著的這把劍,是絕無可能殺人的。
但是醉鬼自然是不懂的。
醉醺醺的江小世子如同受了極大羞辱,提著一把劍便追著暮遜砍殺。暮遜慌張躲避,臉色難看:「你瘋了?」
江鷺:「你如此羞辱我,瘋的當是你。」
「轟——」江鷺劈開了一張長几,太子躲到青帳旁,江鷺好像暈得看不清,仍直直朝前走,他撞到殿門上,額頭「砰」一聲被砸到。
江鷺便揮劍砍殿門。
江鷺厲聲:「我父和你父兄弟相稱,共創盛世。我進京為你賀生辰,你不知感激,多次羞辱我。如今更是拿你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羞辱我……你以為我江鷺是何人,我會覬覦他人妻子?」
坐在地上的姜循,幽幽地看著江鷺提劍追砍暮遜。
暮遜:「放肆!」
江鷺:「讓天下人都來評評理!」
暮遜:「評什麼理?荒唐!你不知家醜不可外揚嗎?」
如今,是江鷺要劈開這殿門,要把外面的宮女和內宦都引過來,讓宮中人都來聽一聽他和暮遜的私事。而暮遜正是為了不讓人知道自己在談什麼,才摒棄侍從……
可笑!
他是當朝太子。
他被人戴了綠帽不夠丟人,要嚷得全天下知道,要全天下男女對他指點?而今京中地龍那事引發的「君主失德」的討論還沒落幕,暮遜要讓朝臣都知道他的家事,來評價他是否真的「失德」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