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循抬眸。
暮遜同樣一點點抬起頭:「賀家已經離京了,脫離了東京範圍,盯著他們的人就少了。賀明此人知道的事情太多,又自以為是想要威脅我。我不好動手……不如,你去殺了他一家吧。
「你殺了他,替我解決此隱患,我便不疑心你。我們和好如初,你覺得如何?」
姜循緩緩道:「殿下又想用對付孔益的方法,對付賀明嗎?可這一次,恕我不願為殿下做事了。」
暮遜靠著竹榻,漫不經心地看著她。聽到姜循的拒絕,他也不如何驚訝,還突兀地笑了一笑。
天悶沉沉的,偶聽到外面幾聲雷。墨雲弄得室內黑壓壓一片,雨卻還沒下來。
姜循微笑:「我昔日幫殿下解決孔家,事後卻留下隱患,讓殿下懷疑我和江世子。我亦是人,亦會心寒。我生怕這一次我幫了殿下,過了許久後,殿下又來懷疑我和賀郎君有私……」
姜循唇角的笑意冰涼,挑釁著暮遜:「殿下總這樣,我不知該如何行事。」
她向暮遜行一禮,便轉身欲退。
暮遜:「看來孤對你的禁足,並不足以讓你擔心。」
姜循:「我自認自己無錯,生疑的是殿下,我何必自找不痛快?」
暮遜冷笑。
他懶得和姜循辯什麼對錯,也懶得查她和江鷺到底有沒有私。他已然認為那二人有私,便不會饒過那二人。江鷺背後有南康王府,此時不好解決……可是姜循,要好解決得多。
他要解決姜循,解決姜家……他要給阿婭和阿婭腹中胎兒鋪路。
於是,暮遜凝視著姜循的背影,淡淡笑:「那可怎麼辦呢,循循?
「恐怕你不得不出京,替孤殺人啊。因為,兩個時辰前,姜家大娘子離開了東京,前去追隨賀家了。」
姜循驀地轉身,冷目看向暮遜。暮遜唇角笑,和姜循的眼神一樣冷。暮遜施施然從榻上起身,走向姜循:
「循循,你瞞我的事情,實在太多了。你那姐姐差點和賀家定了親,卻被你攪和。這麼大的喜事,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呢?你姐姐的感情,你也要插手?
「可惜啊,她不領你的情。你自認為在幫人家,人家卻只要好夫郎,對賀明生死相隨呢……此時,他們應該已經到驛站了吧?賀明若是見到你姐姐,會不會十分感動,在賀家那些流放長輩的見證下,做一對好夫妻呢?」
姜循周身的血一點點冷下,又一點點被火灼得沸起。
她朝前走,面如冰雪目中灼灼:「……你又動了姜蕪?」
二人在殿上相望,針鋒相對,劍拔弩張。撕開所有虛偽面具後,二人的冷漠殘酷敵我難明。他們是盟友也是對手,他們想要萬事如意又想除掉絆腳石,而最大的絆腳石,就是彼此。暮遜在這種對峙中,品出一絲快意。
暮遜笑出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