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顯嚇得忙縮頭,趴在馬背上就跑。
皇城司那邊,諸衛士驚疑不定。他們不知那賊人和江世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,他們沒空思量那話,因山頂落石不斷,賊人不斷從兩邊殺來。
江鷺厲聲:「貼著石壁走。」
貼著石壁,至少守住一個方向。
江鷺凝望著賀顯消失的山頭,知道等著他的,還會是更多的殺手。魚死網破之時,誰都要努力求生。
江鷺聽懂了賀顯的話。
江鷺打鬥之餘,思量著賀顯到底想將他引去哪裡——逼他救賀明嗎?賀顯憑什麼篤定,他們可以聯手?
……賀顯憑什麼覺得,他江鷺會任由人牽著鼻子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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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從南門出皇城、出東京,再晚小半個時辰,張寂帶著兵馬,從北門出皇城、出東京。
張寂伏在馬背上,錦袍如雪,眼神沉寂,回憶著方才,那小乞兒帶來的姜循傳給他的消息:姜蕪被太子設計,被弄出了東京,恐要出事。
姜循那邊有太子的人,她湊不出更多的人馬。時機緊迫,她求到張寂面前。
姜循說:「我知道你不願意理會這些腌臢算計,可你此次若不與我同行,阿蕪恐怕真的無法活下去。」
張寂滿心驚怒且茫,握著韁繩的手指隱隱發抖,又因發抖而蒼白。
他只隱約猜過太子曾如何欺凌姜蕪。他沒有得到過證實,也不可能逼問姜蕪。他只知好不容易塵埃落定,阿蕪好不容易走出了那些陰影……他們為什麼又要將阿蕪卷進來?
他們都是聰明人,都有一腔算計。
可阿蕪何其無辜?阿蕪平日連家門都不出,只在今年才有了勇氣踏出那扇門,他們又要做些什麼?
一次又一次,一遍又一遍。
為什麼惡意永無止境?
強者總要碾壓弱者,權勢總想將人當做棋子。難道弱者不為他們所用,便不配活著,便要被碾磨至死嗎?
……張寂真的不願意涉入姜循和太子之間的鬥法。
可張寂是姜循想到的唯一一個不和他們同謀、卻一定願意幫姜循救人的人。姜循若想贏,此局中,張寂是重要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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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昏昏,悶雷滾滾。
姜蕪終於在一片昏暗中,暈暈然地睜開了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