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鷺聲音喑啞下壓:「我若不被你引出城,你怎麼敢回來,見你真正想見的人?我若不回頭,如何能見到趙相露面?」
江鷺低頭而笑,笑得人恐懼,而他扣著掌下半百老人的力道加重:「趙相,想見您一面,真不容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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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里外的驛站中血流成河,姜蕪持著匕首站在血泊中,看到姜循和張寂自兩個方向翻馬而下,朝她奔來。
許多衛士跟著他們,朝她奔來。
很像多年前的那一夜……夏日湖灼,姜循在姜府奔跑,在寒夜中跳水而來。
只是這一次,來的人,不只有姜循,還有張寂。
姜蕪看著他們的到來,忽然明白了賀明的目的,太子的目的:
太子想讓賀家和姜家扯不開關係,讓姜循因為她而對被流放的賀家出手。可在外人眼中,姜循本不該出現在這裡。太子有理由在除掉賀家的同時,也將姜循推入深淵。
賀明則洞察了太子的想法。賀明救她,是為了看姜家和太子斗得兩敗俱傷。賀家想做無辜者,太子和姜家斗得你死我活,也許賀明能從裡面找到自救的機會。
姜循看到姜蕪。
她心神一點點靜下,看著身後的衛士毫不猶豫地衝上前,對賀家那些動手的人出手。
她帶來的那些屬於太子的衛士高喊道:「賀家人想逃,不能放過他們。」
姜循:「動手。」
跟著她的衛士頭領一怔,心想自己一方不是已經動手了?
他茫然時,脖間一冷,張寂的劍抵在了他脖子上。
姜循淡聲:「這些人協助賀家人逃竄,都該殺。」
靠牆喘氣的賀明艱難無比:「姜娘子!」
太子的衛士們同樣驚:「姜娘子,張指揮使,你們弄錯了。」
賀明驚怒不安,忍著劇痛扶牆而起,姜蕪立刻用匕首抵他。賀明手捂著腹部,只看姜循:「你是不是瘋了?賀家是無辜的……」
霜皮溜雨的古柏樹後,一道雷轟下,姜循曳裙而行,步步緊迫:「那你就告訴我,涼城事變中,賀家到底做了什麼。」
賀明色變。
暗天血染烏木,勁風嗚嗚作響。叢叢樹影下,姜循姝麗不可方物,越朝前走,越像山鬼夜遊:「怎麼,意外我會知道這事?阿婭出現在太子身邊,你又在去年年末救過阿婭,這絕不是巧合。太子把我逼到絕路,我卻要贏……我得知道你們做了什麼,我得知道你到底是拿什麼威脅的太子,讓太子保你當官又必須拋棄你。」
她面露陰鷙,拔出匕首:「我要拿到儲君失德的證據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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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京城中的樊樓中,江鷺用劍抵在那坐在太師椅上、兩鬢斑白的趙銘和頸上。
趙銘和的臉色,在江鷺一字一句的質問下,開始變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