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衛士被震得後退三步,驚怒連連:「指揮使到底要對付誰?」
寒光映徹張寂眉目。
靠坐在牆頭、睫上沾著血、周身失力的姜蕪,某一瞬間,隔著殺戮和鮮血,與張寂的視線對不上了。
此間荒蕪讓人無言以對。
姜蕪聽到張寂聲音冷硬,橫刀向前:「此間人,我皆不放過。」
衛士首領瞳眸閃爍。
而在這時,這批衛士聽到了姜循抬高的聲音:「你們當真要跟我、張指揮使為敵嗎?你們可知,此地山高路遠,距離東京近十里,發生什麼事,東京所知道的消息,只由最後勝利者書寫。
「你們可知,太子殿下讓你們跟隨我,本就不是來追殺逃命的賀家人,而是來當替罪羊的?」
姜循說出此話時,其他衛士皆有遲疑,打鬥一時停住。但那衛士首領毫無反應,更是擰身一旋,便朝姜循襲來。幸好張寂一直圍著姜循打轉,「哐」一聲劈開對方的攻勢。
姜循立在後方,笑起來:「看來嚴首領是知道太子真正意圖的啊。嚴首領當真忠心耿耿,為了太子殿下,願意帶著你手下近百人前來送死。」
嚴首領:「姜娘子休要血口噴人。是姜家和賀家狼狽為奸,屬下才……」
他的話,被張寂的襲殺打斷。姜循涼颼颼的話得以繼續下去:「不管是姜家和賀家狼狽為奸,還是太子和賀家一同做局,等我姜氏入坑……你們這批跟隨我來殺人的衛士,都是被太子殿下拋棄的棋子。
「太子要證實姜氏和賀家同罪,必須要有人犧牲。你們知道多少不重要,你們和張指揮使的人馬兩相搏殺,兩敗俱傷……最後所有人死在這裡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便由太子言說了。」
姜循冷漠道:「你們信不信,此時東京一定已經反應了過來,一定會派兵馬來驛站。新來的人代表『公義』……官家會派人,查這裡發生了什麼。」
姜循盯著虛空:「東京為什麼可以反應這麼快?因為你們效忠的太子殿下,一定會早早遞摺子,說我姜氏和賀家同罪……他要對付我對付賀家,你們必須陪葬。」
衛士們的打鬥變得緩慢。
嚴首領想斥責,卻被張寂拖得張不開口,手心冒汗。他雙目染赤,焦慮而憤怒地瞪著那信口雌黃的姜循——
太子殿下說此女陰險,果然沒錯。
姜循聲音又放柔,美目凝望著衛士們:「此事是我和殿下的博弈,和你們本無關。你們被捲入我們的爭鬥中,生死皆不由己,我心生不忍。你們是我帶來的人,我和太子殿下不同,我不想犧牲你們。你們若放下兵器投降,我保你們平安度過今日之局。」
嚴首領幾次要開口,幾次被張寂的兵器打斷。
幸好有一人,在此時開口,替嚴首領說了自己本想說的話——
「姜娘子只說平安度過今日之局,沒說過了今日後,他人又該何去何從。捲入太子殿下和姜氏的鬥法中,本就生死難顧。諸位皆是勇士,皆是軍武出身。大魏朝堂上下,武人是什麼待遇,諸位心裡不清楚嗎?諸位效忠殿下,中途易主,恐遭來更多禍事……」
姜循驀地扭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