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有自己的原因。阿鷺,你記得南康王府那把火嗎?」
江鷺怔住。
他坐直了身子,他想到正是因為那把火,才嚇病了阿寧,阿寧很快「病逝」。多年後,他爹說那火是阿寧自己放的,他質問姜循,姜循也不否認。
可姜循此時說起……
姜循垂臉坐在他面前,蒼白手指掐向自己掌心。然而江鷺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,不讓她自傷。
她睫毛微微顫一下。
她找到了力氣,在他的握手間,艱難地說了下去:「那把火不是我的,是暮遜的人手放的。當年我離開東京,暮遜和我爹互相提防,姜家女被指為太子妃,暮遜只想要軟弱的阿蕪當太子妃,他根本不想要我這樣難纏的對手。
「暮遜其實做了兩重壞事。他一方面讓孔益欺負阿蕪,讓阿蕪背負壓力和世人隨時會有的指點,一輩子怯懦為他所用,用來對付我爹;他另一方面,派人追殺我,想除掉我,讓我爹沒有別的選擇,只能讓阿蕪當太子妃。
「那些人真的找到了我,追到了南康王府。他們沒有來得及向暮遜匯報,或者說,他們可能想搶功吧。他們威脅我,說要將我的真實身份告訴南康王,讓你知道我怎樣騙了你們。他們放火想殺我……葉白將我喚起,救了我。
「我和葉白聯手,除掉了那些人。
「我擔心此事帶給南康王府威脅,擔心太子會對你們動手。我便決定處理乾淨刺客後,和葉白一同回京面對暮遜。我那時並不知道,原來刺客們沒有將我的行蹤告訴暮遜。我回到東京才知道,原來暮遜不知道我那半年身在建康,身在南康王府。
「我便要留在東京,和暮遜周旋,和我爹周旋——我不能讓暮遜知道我那半年的蹤跡,不能讓暮遜懷疑你,懷疑南康王府。
「阿鷺,我不是為了葉白才決定殺暮遜的。我是為了我自己,為了……」
江鷺喃聲:「為了我。」
垂著臉的姜循被他擁入懷中。
清晨之下,他的氣息環著她,她感受到他周身的僵硬與戰慄。他抱她的力道收緊,似想將她困入魂魄,和她融為一體。
江鷺聲音艱難,帶著顫:「你為什麼不早說?為什麼不早告訴我?我問你那把火的時候——你為什麼不說實話?」
姜循靠著他肩膀,心神起起伏伏。她自己覺得無妨,可他看起來如此難過,她便也跟著心酸。
姜循嘆息:「沒有人會信我的。你爹不會信的,我騙了你逃走,你多絕望……我沒有證據,沒法找人證明那火是暮遜放的,我只能默認。」
江鷺:「可若是你說,我會信的。」
姜循:「我就是知道你會傻傻地信,才不想說的啊。」
她一向不喜歡和人剖心,不願意和人分享自己的心事。可她對江鷺,剖了一次又一次——
上一次,她忍不住告訴他,她離開南康王府,是因為她覺得少年情淺,前途難定,她不想他拋棄一切日後再後悔;這一次,她又忍不住告訴江鷺,她怕火的原因,她對付暮遜的私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