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知道她為姜蕪而回東京,便心疼得一塌糊塗,要來和她好,自薦枕席要入她之幕。他只是被她哄著玩了幾日,便少時情燃,要在春山刺客的殺戮中為她折返,要護她平安。
他只是和她見了那麼幾次面,就和她心有靈犀,一同面對太子的誘惑逼迫,還和她一同揭開涼城秘密,逼得太子被禁被關,逼得趙銘和失敗。
姜循從不覺得自己待江鷺多好。
可他確實這樣好。
好得讓她、讓她……讓她推翻自己對感情的質疑與戲弄,推翻自己對待感情的一貫態度。他的好,讓她睜開眼,專注無比地凝望他,走向他,靠近他。
共赴地獄本只是一種誘他的謊言。
此時謊言成真,共赴地獄像一種深情不悔的誓言——
姜循抱緊江鷺,仰臉與他纏擁。她被他按倒,被他說服。他告訴她的計劃中其實有很多漏洞很多細節,他好像瞞了她一些事,但姜循周身慵懶,此夜不願多提多問。
她享受他的愛意如雨。
她亦開始愛他,如春雨漫山。
她只是不說,只是知道自己騙他太多,他早已不信。他今日不信沒關係,姜循模糊地想著,如果和阿鷺一起共謀大事,之後無論生死,似乎都美好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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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夜,秋雨時疾時緩。
玲瓏睡在馬車中,被車外人喚起。宮城門的守衛問她,宮門要下鑰了,姜家二娘子是否還要入宮。
玲瓏看到天幕幽黑,雨幕綿綿,便唇角含著一絲笑,抱歉地說不必了。
玲瓏讓衛士們驅車回府,她掀開車簾看雨,心中於萬千憂慮中生了些許歡喜:
她知道娘子今夜不會回來了。
娘子必然找到了江小世子。不,不應該叫小世子了,應該叫郎君。江家小郎君帶走了她家小娘子,他們會商量好諸事,他會保護她,會愛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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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夜,等候在東宮的暮遜沒有等到如約而來的姜循。
暮遜嗤笑一聲,滿心陰鷙,但已懶得猜她因何事而絆住。
這一夜,三衙中的侍衛馬軍嚴北明向暮遜低頭,忠心投靠,唯太子馬首是瞻。這沒有旁的原因——
三衙中,侍衛步軍指揮使張寂,在十里亭驛站中因幫姜循,而只是被皇帝警告,並無懲處;可侍衛馬軍因聽從太子的話調兵追殺姜循和賀家,被皇帝發落,殺了數十人,來警告嚴北明。
死的人,都是嚴北明的親信。
皇帝本是警告嚴北明,可嚴北明激憤之下,乾脆徹底投靠了暮遜。反正未來皇帝是暮遜,反正嚴北明無路可走還不得皇帝信任,為何不乾脆效忠太子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