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員朝葉白拱手示意,葉白便端著笏板,撩袍上車,代人去告知姜循,祭祀中的關鍵事宜。
葉白上了馬車,玲瓏便乖順地躲到車門口,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,好不打擾葉白和姜循。
而姜循昨夜折騰了一夜,興儘是興盡,疲憊卻也是有的。
她腰肢酸楚小腿微麻,精神懶怠而昏昏。她先前不搭理葉白在殿中見她時問她江鷺的話,此時葉白上車,她也僅僅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,仍是冷淡的模樣。
葉白眼神更寂,心間如火燒般灼灼,又如冰雪般一派寒涼。
葉白眼中浮起一絲淺笑,哄她:「這是怎麼了?如今對我愛答不理,我和你說話,你也當沒聽見。你我多年情誼,走到今日十分不易。我還想和你多商量十幾天後的計劃呢,你卻連話都不想和我說了。」
葉白半真半假,他是當真傷懷,又不敢真的傷懷:「循循,自從去歲江鷺來京,你便離我越來越遠。起初我們還夜間談秘聞,後來你怕他不舒服,夜裡都不如何見我了。你我之情,當真淺薄至此嗎?」
姜循終於抬眸,望向了他。
姜循道:「你我之情若不如此淺薄,你又為何跳過我,事事和阿鷺商量?你和阿鷺商量好所有事,連知會我一聲都不曾,你還怪我不願理你?」
姜循朝他笑。
姜循眼中的笑十分尖厲:「葉白,每一次,都是你先棄我的。」
她冰冷的笑中,帶著幾分怒意。車馬轔轔行走,她壓制著自己胸臆中的憤怒,低聲咬牙:「你和我是朋友,你和阿鷺算是什麼?!你怎麼敢事事不問我,事事和他有來有回?」
葉白漠然。
葉白心中懸著的石頭忽起忽落。
他驟然失力一般,朝後跌靠在車壁上。他秀氣的面上收了哄意,扶額低笑。
姜循:「你笑什麼?」
葉白喃聲:「我早就說行不通的……可你的『阿鷺』不相信。你這麼聰明,這麼多蛛絲馬跡根本抹不去痕跡,你怎會看不出來?我只是想不到,你看出來了我和他暗中有別的計劃,你卻不質問他,反而生我的氣。」
他掀起墨玉眸,玩笑著問:「難道在你心中,我和他不同嗎?」
姜循瞥目:「你和他,自然不同。」
葉白心口稍跳,便聽她說:「他是我想保護的人,你是我的同路者。你們自然大大不同,你又為何頻頻和他比較?莫非你覺得我會為他,而棄了你嗎?不會的。我從不走回頭路,你和我相識這麼多年,還不了解嗎?」
葉白盯著她。
不走回頭路……不走回頭路。
這是怎樣一個執拗的人!
他為此暗喜她的不會棄置,可他又痛恨她的絕不諒解。是否這世上只要有人對不起她,她就不給人一絲機會。是否幼年時的稚嫩錯誤,在姜循眼中永生難以彌補?
這世上的人,各有難處。他有,她亦有。她為此理解,卻不原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