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喧譁中,姜循側頭望向姜明潮。她盯著姜明潮那雙沒太多情緒的眼睛,半晌輕笑:「……看來爹知道了很多事。」
姜明潮淡然:「我知道的事,遠比你以為的多。你的小兒手段,在我眼中皆如嬉戲。若我不給你機會,你又豈有走到今日的可能?」
姜循微笑。
她眼中的笑一點點放大,泛著淚光,含著霧氣。
落在觀禮眾人眼中,執著父親手走向府門的姜家二娘子,與其父是如此的其樂融融,又戀戀不捨。
姜循握著姜明潮的手倏地一緊。
姜明潮感覺到一陣極輕微的刺意。
他低頭,看到姜循借著她那繡紋繁複、一重紗又一重帛的袖口,將一根刺刺入了他腕間。
姜循柔聲:「爹,你教過我的,所有陰謀陽謀都無妨,所有周密計劃都無用。事到臨頭,斷沒有萬事按照人的計劃走的道理。關鍵時刻,往往是氣盛者贏,往往是勇者贏。
「計劃越周密,越容易出錯。涉入計劃的因素越多,每一環節上的問題便越多。所以我沒有什麼嚴密計劃,我的計劃一直只有我自己。」
姜循變得冰冷尖銳,她眼睛在笑,實則面上沒有一點笑意:「即使是小兒手段,只要有用就好。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我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今日爹且看看,我到底要用我的小兒手段,將你逼到哪一步——」
「啪——」
鞭炮爆炸聲震耳欲聾,飛起的綢緞彩屑飛上姜循的衣擺。
而那繡著鳳凰棲梧的婚服繁重無比,沒有被風與鞭炮掀起一點衣弧。父女二人立在府門前用他人聽不到的音量針鋒相對間,姜循聽到司儀再唱:「新娘出閣,厭翟車至——」
長長的巷側圍滿了觀禮百姓,然而厭翟車沒有到。
太子暮遜本應帶著鹵部儀仗,承団蓋厭翟車,來迎太子妃入皇城,入東宮。而今吉時已到,太子的儀仗卻沒到。
觀禮的朝臣和貴族男女們各自驚訝,竊竊私語。立在府門前的姜明潮和姜循卻面不改色,司儀剛露出為難之態,便見街巷盡頭有人騎馬疾奔而來。
那騎士氣喘吁吁跳下馬,看衣著打扮,乃是姜家衛士的模樣。
氣勢急匆匆湊到姜太傅耳邊,說的話讓姜循也足以聽到:「郎主,歹勢不妥!太子、太子借儀仗禮,反了——」
姜明潮面不改色。
姜循亦似笑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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