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中一向羸弱的她,其實並不羸弱。她不是真正的菟絲花,她所攀附的藤枝早已沾了毒、蝕了根,她選擇自己握起匕首,立在懸崖邊保護自己。
難道自保便是墜落?難道反擊便是惡毒?
張寂目光灼灼地盯著她,看姜蕪朝他微笑,看姜蕪從袖中拔出匕首,橫在脖頸上——
「誰不想做懸崖邊的蘭草,淤泥中的蓮花?可是要做,我得先從懸崖邊、淤泥里,爬出來。
「今日之局,我已經拖延你拖得夠多了。我相信循循,相信江世子,相信段郎君……我相信他們靠我拖延的這點時間,足夠做出你已無法阻攔的大事。
「張子夜,你弄錯了一件事—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會回來找我。不,我知道。我也許不是你們那一類的聰明人,可我日日夜夜都在為今日而做準備……我一想到今日可以大仇得報,可以和我的仇人一起共赴黃泉,無論身在何處,我都為之戰慄而興奮。
「我確實無處可去,無處可躲,只能來你府邸。我知道你憐惜我不舍我,對我有一腔他人無法比擬的愧疚……你又是一個好人,你試圖在最後拉我一把,給我一條生路。可是張子夜,我不要生路,我要他們付出代價。
「張子夜,我也不會為難你,不會讓你夾在中間左右踟躕。你是除了循循、江世子之外,這世間待我最好的人。我不知該如何感謝你,又知道我今日對你做下的事十足可惡讓你為難,我只能……以死相報,留得你我清靜。」
張寂目眥欲裂,撲上去阻攔:「阿蕪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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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府之中,姜循穿著婚服,盛裝盛容,以不合禮數的姿調坐在院中太師椅上,和那人數二十左右的朝臣對峙,和姜明潮姜太傅對峙。
年輕的貴族男女們既為府外牆後時時傳來的兵戈聲心驚且惶恐,又一個個來看太子妃鬧出的這大排場,聽太子妃一一歷數從正和二十年開始,大魏朝發生的事情。
樁樁件件,似乎來自傳聞,又似乎日常便能聽到。可是誰也想不到,這些事都和暮遜有關,都和他們眼前這位姜太傅有關。
坐在院中聊天的姜循在他們眼中,何其狂妄囂張。
她壓根不畏懼姜府衛士們手中的刀槍,那些衛士來阻攔,而她身邊的衛士們也盡數出手。院府外有謀逆兵戈,院府內有姜氏父女間的兵戈。
而那兵戈聲,也壓不下姜循婉而清幽、如數家珍、還含著一腔詭異笑音的聊天內容:
「所以,諸君,在今日之前,你們根本不知道趙宰相到底是因為什麼死的吧?你們當然會懷疑『自戕』的說法,但你們不會去質疑,皇權之上,官家說是什麼,那就是什麼。誰真的在乎涼城將士,在乎涼城百姓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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