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遜又用自己的一腔理解去揣摩江鷺,咬牙切齒地威脅:「朝堂百官不是傻子,我父皇不是傻子。沒有人會認……你若是想篡位,那也應該盯著我父皇,而不是找我。」
暮遜握著狼毫的手戰慄間,他抬頭:「或許,其實我們也可以合作?我不滿我父皇,你也……」
「砰——」
墨台被碾碎。
暮遜對著江鷺那雙眼,不敢再說下去了。
江鷺淡聲:「我不欲和你辯駁,因為我說的每一句話,你都不能理解。你學了滿肚子王權霸業相關的野心和抱負,而我畢生所求的,壓根不被你放在眼中。你眼裡沒有我,沒有他人,沒有民生。
「無論我和你辯駁什麼,都無異於對牛彈琴,毫無意義。」
江鷺垂著眼,只盯著暮遜筆下的字。
他只要這封詔書——各方玉璽符印都在手邊,只要蓋章,太子詔書即刻奏效。
江鷺全部心神凝在這封詔書上。
當暮遜終於寫下最後一筆,江鷺毫不猶豫地從他手中奪取。江鷺最在乎這封詔書,幾步便到書房窗邊,用口哨召來天上盤旋的鷹隼。
暮遜又聽江鷺的囑咐:「……拓出去,傳遍全城……找段楓……」
暮遜滿身冷汗地癱在椅上,他盯著那青年修頎的背影,白袍玄衣立在窗下,染了血污,為何敢那樣狂妄大膽?那樣不將他放在眼中?
暮遜退無可退了。
江鷺會毀了他所求的一切……而他甚至不明白江鷺為什麼要這樣。
暮遜驀地從書桌下的抽屜中拔出匕首,朝江鷺撲去。江鷺聞到後方風動,身子敏捷半旋,扣住暮遜的偷襲,將暮遜壓制推後,將人按在書桌上。
暮遜冷笑連連。
暮遜也近崩潰。
此時屋外終於有東宮衛士脫困,旋身來救援暮遜,揮劍刺向江鷺。江鷺朝後躲閃,那幾個衛士配合著暮遜一同上前。堂堂太子也拔劍出刃,胡亂向前揮動,亂無章法。
暮遜喃聲:「殺了你,殺了你……殺了你!」
殺了江鷺,就還有挽回的可能!
可是那天邊鷹隼已經叼著詔書飛起,被江鷺命令去「拓印」的皇城司衛士已經拔身而走。一切朝著無可挽回的地步快速墜落,暮遜拼盡全力試圖阻攔,可是怎麼攔?
暮遜雙目泛紅。
二人兵刃相交,星火映徹彼此眼睛。暮遜實在厭惡江鷺,恨江鷺的眼睛,恨江鷺的容貌,也恨自己不知道江鷺為何如此。
暮遜眼中同樣染著血絲,啞聲大吼:「你到底為什麼要為涼城而對付我?」
染血長刃映紅江鷺眉眼,江鷺鏗鏘字句響在暮遜耳畔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