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諸罪中,沒有人知道姜蕪的存在。張寂一力承擔了所有罪。
姜蕪在屋中怔忡坐半日,慢慢給姜循回信:
「……循循,我不去找你了。雖然我很想和你一同入苗疆,陪你一起治病,但是我害得師兄落到這個下場,我不能當做不知。
「我願一路追隨師兄,陪師兄一同去嶺南。聽說流放地艱苦,我想照顧師兄……」
她兀自在漆黑屋中坐了一會兒,想到上元節那日自己和張寂的爭執,張寂拔去她的匕首。她想得心頭時時揪起,茫然又心悸。
姜蕪心中何其難過,又何其歡喜。
從未被人放在眼中的小娘子,不是塵埃不是螻蟻,甚至不是「阿無」。她有名有姓,亦有意中人。
姜蕪擦乾眼淚後,細細在信中寫東京如今的情形,最後跟姜循說些半文半白的告別——
「若入嶺南,也許很難再和循循相見。你要好好養病,要好起來,不要辜負小世子為你做的一切。無論身在何地,我的心都永遠掛念你,每日都會為你祈福,也願意為你而做任何事。
「若有需要我相助的,你往嶺南去信便好。
「我相信終有一日,我們會重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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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京朝堂上,姜太傅和葉宰相輕而易舉地分為了兩派。
針對江鷺收復涼城之事,二人沒有異議。有異議的事,如何對付江鷺。
葉白建議對南康王府施壓,或者召南康王入京,扣押南康王。
姜太傅不贊同:「如今朝堂主方向應是對西北,應提防阿魯國的報復,應討論戰後之事。此時不應將南康王府拉入戰局。我們主力放在北地的話,不能引起南地的恐慌,不能將整個大魏都拉入戰局。東京不能逼反臣子。」
葉白:「南康王府就是江鷺的軟肋。用南康王府對付江鷺,本就是最好的棋子。難道他說他們斷交,他們就真的斷交了?太傅信這種話?」
姜明潮掀眼皮:「你執意掀起戰亂,到底是何居心?或者你和江鷺有聯絡……南康王府兵馬一旦出南地,我們還能夠掌控得住嗎?你難道想要應對更多的敵人。」
葉白說冤枉:「我只是在討論殺江鷺之事而已。殿下怎麼看?」
坐在屏風後的暮靈竹,一邊焦頭爛額地翻著史書,想弄清楚朝臣們各自的用意,一邊迷茫地抬頭,看向屏風後眾臣模糊的影子。
問她?為什麼要問她?
因為她不懂,他們便借她而糊弄天下嗎?他們是想大魏安好,還是想更方便地欺壓她的子民呢?
暮靈竹含糊道:「此事交給太傅和宰相定奪。」
她不知該聽誰的,但她漸漸明白了杜嫣容的憂心:姜太傅和葉郎君各有野心。
葉郎君……葉郎君是否如姜太傅說的那樣,想毀了一切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