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間風涼,發絲揚起。
極輕的一聲砰,有人自後而來抱住她,將她身子一旋,擋過那一殺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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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城中戰局慘烈。
簡簡在鎧甲下腳步沉重,熱汗淋漓,渾身發抖。天為何一直這麼黑,天邊魚肚白何時才能到來?
天亮就好,天亮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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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州胡楊林大雨中。
江鷺和姜循面對面而站,他睫毛淅淅瀝瀝,如雨中青檐般,其下清水眼眸讓姜循一目不錯。
姜循微微發抖,看著江鷺在出神。
他臉色青白又被燒得緋紅,神志混亂又頭重腳輕,周身遍冷又遍熱,江鷺迎著姜循的仰望,感覺自己置身幻境。
三年的愛恨。
四年的怨惱。
三年的冤屈。
數年的籌謀。
他的記憶停留在涼城夜火中,一遍遍看著故人在火海中化為菸灰。他為此煎熬痛苦,他走不出涼城。可與此同時——
他的血淚愛恨都和姜循有關。
伯玉的喃聲「為什麼」消失在雨水間,胡人們終於盡數被扣,卻有一人掙扎出來,一匕首朝姜循揮來。
江鷺忽然回神,目光銳利。
他抱起姜循離地,帶著她的腰身旋轉一圈,他伸手握住那把砸來的匕首。二人側過臉,氣息寸息間,目光擦過對方。
姜循濕漉漉的衣襟貼在他袖間,寒風冷雨包裹二人。
為什麼呢?
江鷺貼著姜循的臉頰,帶她一同抓過那匕首,朝敵人心臟扎去——
「救你即救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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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地縣城的深巷中,張寂帶著姜蕪,手上一同染上了血——
「愛我則愛你。」
第104章
涼城城外屍堆如山,戰況慘烈。守城戰本應容易些,架不住涼城被圍數月,架不住大魏西北諸軍和阿魯國軍隊配合,一同攻打涼城。
簡簡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。
她心想:騙子。
說是天亮就好。現在天早就亮了吧?卻沒人來救自己。難道自己被騙了,江鷺逃出生天就不管涼城,不管自己了?但是不可能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