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她身上傷太多,那人避開她的傷,將她抱入懷中。她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話:「我是姜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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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循和江鷺奔赴戰場之時,江飛瑛騎快馬,帶著衛士繞到了敵軍後方,要求面見西北諸軍的將領。
那幾位將軍聽她報名後,將郡主擁入軍帳,吃驚地看到江飛瑛和他們以為的不同。數日奔波,連夜殺戮。江飛瑛風塵僕僕灰土蓋面,不像他們想像中的美麗郡主,只像一個風吹日曬的小兵將。
江飛瑛手扶在沙盤邊沿,言簡意賅:「停戰,撤兵。伯玉已死,阿魯國要亂起來了。你們不要跟著摻和。」
對方面面相覷。
有人強笑:「敢叫郡主知道,我們得東京詔令……」
江飛瑛打斷他們:「如果東京那發號施令的人,已經叛國了呢?你們也要愚忠嗎?」
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微微發抖。
她知道自己必須邁出這一步,事到臨頭熱血沸騰,江飛瑛聲音喑啞:「東京掌事君主是一個不懂政務的小娘子,她被權臣裹挾發號施令,可那權臣若已叛國,東京政令又有幾樣可以信的?
「攝政公主了解你們嗎,知道你們在堅持什麼嗎?戰禍兵亂明明是東京挑起來的,卻要怪到將士頭上……這樣的大魏,有什麼可效忠的?」
對方將領:「郡主慎言!」
「慎言不慎言的,我人已經站在你們的地盤上了,」江飛瑛站直身子,她身形高挑瘦薄,此時面對這一帳將領,她只靠郡主應有的氣勢穩穩壓住他們,「今天這仗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,你們來拿主意。但是打下去的話,阿魯國軍隊因伯玉之死必會撤兵,戰場上就會只留下你們和我弟弟了。你們確定要在知道姜太傅叛國的消息後,繼續圍攻涼城嗎?」
江飛瑛朝前走:「兵禍到底是誰釀成的,你們該仔細想一想了。」
對方艱難道:「郡主,我等明白你的意思,但是我們得朝廷詔令……」
江飛瑛:「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」
一帳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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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城城外,伯玉已死的消息傳遍戰場,阿魯國那一方軍隊開始混亂,慢慢從戰場上撤兵,將士們要去確認他們君王的消息。而在江飛瑛的遊說和局勢的變化下,到晌午時,大魏西北諸軍也開始陸續撤兵。
涼城之戰得解。
江鷺和姜循共乘一騎,姜循堅持要找簡簡。簡簡才十幾歲,她跟著姜循來到這裡,姜循不能拋下她不管。
戰馬停下,屍山讓人止步。
江鷺一邊跟隨著她,一邊隨即被幾個看到他的將軍攔住。那幾人要匯報戰局,江鷺:「稍後再說。」
戰場刀劍無眼,敵軍雖撤退,難保沒有餘孽。江鷺怕姜循受傷,一徑跟著姜循。姜循提裙在血河間四顧,真正的戰場慘烈得讓她身體本能不適。
這裡和姜府上元節那日的殺戮比起,姜府只算得上小打小鬧。而簡簡深陷此局,姜循要找到她。
江鷺抓住姜循手臂:「那邊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