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錯了嗎?
她努力學政務,仍然不夠是嗎?她才攝政幾個月,她還沒學會這些,局勢卻不等她。
傑出的臣子應該輔助君主,不應揭竿而起。書上都是那樣寫的,何況她還沒來得及下達什麼政令……是不是她什麼也沒下達,就是她的錯呢?
而姜明潮,日子分明變得難過起來。
葉白挑釁不斷,坐視局勢更差。姜明潮試圖查葉白底細,想弄清楚葉白為何這樣仇視他們。姜明潮還沒有查出來,他的叛國之罪經由他女兒的渲染,被當做一種攻擊他的工具,讓天下人忌憚。
姜明潮眼睛快看不見了。
他最近時時看不清,又時而手抖。姜循給他下的毒,和姜家曾給顏嬤嬤下的毒都歸屬於慢性毒一類,平日不痛不癢,但越往後,越摧毀人的神智。
到此時,姜明潮已明白自己拿不到解藥了。
他必死……在他死前,他如何才能壓下反叛,還朝廷清明呢?他的一腔抱負一腔理念,壓根沒時間施展,卻陷在這場亂局中,被姜循往泥沼中拉。
姜明潮扯扯嘴角。
不愧是他和夫人一起教出來的孩子。他養了她一場,她要毀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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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城之中,如今有些熱鬧。
簡簡在養傷,也被外面的熱鬧吸引——江飛瑛的大批軍隊沒到,但她帶著她的親衛,邀請西北諸軍將領來涼城,大家來一場「演兵」。
不動用真刀真槍,不用將士真的上戰場。一盤沙盤來演兵,江飛瑛和江鷺同隊,西北諸軍同隊。大家來比一比,看如果他們想攻下涼城,得損失多少兵力,這種損耗是否值得。
同時,伯玉身死的消息傳去阿魯國,阿魯國邊將們踟躕著不知如何是好,不知還要不要和涼城打。而阿魯國內,有舊日公主掀起旗幟,要收回伯玉篡奪的權威,要阿魯國的權杖重歸先王血脈——
安婭公主竟然活著。
局勢變化莫測,但是有一件事,江飛瑛不敢說:她和姜循有謀逆之心,還不敢讓江鷺知道。
她的弟弟正直無比,姜循打算何時說服江鷺?
姜循道:「讓我準備準備。」
一準備,就準備了好幾日。江飛瑛懷疑姜循心裡沒底,但自己也不敢和江鷺說。她只好一邊催促姜循,一邊繼續涼城如今最盛大的「演兵」。
這一日,姜循混在人群中,和那些兵士一同看校場上的「演兵」。
江飛瑛不愧是戰場上走出來的郡主,她把這演兵辦得有模有樣,不光讓將士們分外感興趣,連姜循這類對戰鬥毫無興趣的普通人,都看出幾分意趣看。
簡簡養傷,玲瓏陪伴;江鷺忙著和西北諸軍將士談判,想用姜明潮的叛國說服他們不和涼城開戰,姜循自然就看看戲了。
涼城今天氣候有些涼,從天亮起就下著濛濛小雨。小雨不影響人的振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