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女惶然:「殿下?」
暮靈竹扶著圍欄的手發抖。
生死存亡之際,暮氏公主血脈里存留的驕傲終被激發出來——宮人聽到年少的攝政公主輕而堅定的聲音:「絕不開城門,和阿魯國鐵蹄死戰。
「我縱亡於此,大魏國也不會亡於此。
「告訴全城百姓不必慌張,那些是勸降書,朝廷沒有放棄他們。」
衛士:「那些反賊——」
暮靈竹想到江鷺和姜循的面容,眼睛極快地眨一下。她又恨又傷心,又迷惘又沉著:「……亦不理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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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魯國敵將忽然兵至東京城下,攻城之舉惹得滿城驚惶。
東京早想過敵軍有兵至城下的可能,但東京一直以為敵軍會是江鷺他們,沒想過阿魯國的可能。而阿魯國萬千將士像是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來,快速攻城,讓東京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君臣和百姓皆驚。
混亂之際,暮靈竹出來主持局勢。
說來荒唐,做攝政公主做了半年,沒有一樣事是這位公主做主的。但姜太傅一死,葉白也出於不知名的原因避讓,朝局大權居然回到了這位公主手中。
當然,也可能是局勢艱難,無人有心和公主爭權。
朝臣人人都知前途暗淡,各自尋求機會,沒人在乎一座終要被碾壓的皇城的命運。
只有暮靈竹在意。
這是她的皇城,她的子民。
暮靈竹登上城牆之時,杜嫣容出現在葉府。
葉府一如既往地空蕩,葉白託病不見任何人,杜嫣容是帶人硬闖,才見到了葉白。
正堂四方有風,葉白坐在空無家具的堂中獨飲。樹葉簌簌搖落,此地像華麗的活人墳墓。
杜嫣容想到暮靈竹告訴自己的那些話。此時她見到葉白,依然忍不住將這位青年從頭到尾打量一瞬——
滿東京人眼拙。
她也失算至此,沒料到葉白的真實身份。
杜嫣容立在堂下,亂葉紛飛,無人來迎。
她自有一腔堅持,輕聲細語道:「姜太傅已逝,葉宰相閉門不出,不知情者,還要以為葉宰相和姜太傅如何情深,為姜太傅而魂不守舍呢。」
葉白慢悠悠飲酒:「杜娘子不必激我。我並不在意這些。杜娘子請回吧,我早說我近日有疾,無心理朝啊。」
杜嫣容:「你是無心理朝,還是巴不得東京亡在這場戰亂中呢?」
葉白眼皮微微一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