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駿率文武官員掛孝舉哀,送葬山陵。
奉太子司馬衷登位,是為孝惠皇帝,改號永康元年。
惠帝乃以楊駿為太傅,總攝朝政,立賈氏南風為皇后,才人謝玖為太妃,司馬遹為太子,詔赦天下。
汝南王知帝有委政之心,今一旦晏駕,絕不與聞,又見楊駿出入以虎賁兵士護衛,知是彼之奸計,故乃防備我等,我若不提,必遭所算,遂不敢臨喪,哭拜於大司馬之門,使人求祭武帝。
表至,楊駿匿之,不許見帝。
詐傳武帝命,促令還赴本鎮,不許在京混擾。
司馬亮踟躕,意欲上表以別去就。
楊駿恐其有變,密使人以兵圖之。
亮知其意,乃連夜轉回許昌,以避駿害。
駿得逐汝南王出京,乃一意行事,思作威福。
自揆素無功德,徒以後父得受重爵,遂思一計,欲以求悅於眾,乃奏帝曰:“今陛下新登寶位,宜當加升群臣品秩,賞賚外鎮諸侯,蠲免窮民徭役,釋宥無辜囚犯。
如此,則陛下恩及四海,聖德無疆矣。
”黃門將軍傅祗見奏,謂駿曰:“蠲差赦罪,故有古則,前已頒詔,憑有司斟酌行之可矣。
未有帝主始崩,諒陰未舉,而臣下即論祿秩者也,於理有所不可,於禮有所違礙。
公秉鈞軸,豈得罔濫乎?”駿不從,竟詔中外群臣,各贈職位,賜爵有差,民復租調一年,囚犯除十惡外,悉皆放免。
散騎侍郎何攀又諫曰:“太傅此詔,且未可行。
況聖上正位東宮二十餘年,今承大統,自是正禮,非為慶幸上皇以中年遽然晏駕,實系憂中,又非喜美,而乃妄頒爵賞,盛於革命之初,輕重不倫,是非失正。
且夫晉卜世無窮,制訓固當垂永,今一例妄進爵秩,則數年之後,莫非公卿矣,無乃不可乎!”駿又弗之聽。
思眾皆加職,乃自為大都督假黃鉞,百官惟總己以聽,凡一應軍國大事,悉要稟命而行。
傅咸見其專執,私謂駿曰:“國君守孝,諒陰之禮不行久矣。
今上謙沖,而委政於公,公遂以身獨任其事。
臣知天下不以為善,懼明公之不易當也。
且周公大聖,猶致流言,況主上春秋非成王乎?進退之間,宜審之。
”楊駿不能從其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