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諸公卿見賈后在於簾內,皆不敢對。
司空張華出班奏曰:“此事未可信也。
脫或有之,乃國家之大不幸矣。
且太子素性賢明,近雖惑於閹豎,而仁孝之心豈變更之若是耶?苟有廢立之情,亦必預形於跡,公卿等或者有所見聞也。
今一旦以無影之事而欲重罪太子,臣恐天下之禍從此發矣。
且太子者國之儲本,若治以法,天位失嗣,國家無本,幸進者紛爭無已矣。
願陛下詳之。
”帝曰:“卿言無影,此文字豈妄謬也?”裴頠又奏曰:“誠如聖諭,則臣固不敢辨。
但其中必有詐偽,未可指實。
且太子身居東宮,此文字從何而得,何人所書?宜先考查傳書之人,然後比較太子手法,此事必有定奪。
校之一明,然後請太子面從審理,方可別其非是,定其刑賞。
豈得以朦朧暗昧之事,而輒罪國家之皇本乎?”以是議論紛紜,至日中而不能決。
賈后恐怕議久,究出真情,事生他變,即於簾內宣言解釋曰:“太子雖懷不仁,念是宗祊嫡系,當容忍之,寬其重典,赦以不死,免為庶人,不得復居東宮監理國事。
”眾官未忍定議。
賈后揭簾親諭眾公卿曰:“太子者,吾家之子也。
今渠自為不道,律宜正典,得原其死,幸矣。
汝諸大臣何得妄議短長,而猶豫之若是耶?”眾官尚未即退,後又遣宦官宣慰曰:“今此一事,眾官員廷議彌日,甚勞神思。
太子之情設無,過後自當明白。
君臣各宜就膳,來日再議未遲。
”眾公卿只得退出。
後使黨惡孫慮暗宣帝旨,將太子並前亡妃所生三子司馬叡、司馬臧、司馬尚,一同將車輿驅送往金墉城安置,陰使人縊死才人謝玖。
朝野路人,言者無不涕淚。
太尉王衍見太子廢出,乃上表請與太子絕婚,陳情免禍。
帝乃糊模之人,即允其奏。
衍次女心存貞潔,知人必為薄倖,切言拒命,立誓願同太子守志金墉。
王衍怒而責之,勒其改嫁。
惠風曰:“烈女不更二夫,一馬一鞍,古之大禮。
且民庶之家、村莊之女尚不易心,況皇儲宦嗣乎?”王衍再三譬之,惠風曰:“死即死耳,何得多言。
”家眾遂不敢迫惠風,亦命車輿趨金墉城以從太子,全其醮禮。
後人有評贊曰:王氏惠風,太尉衍女。
定婚東宮,未行醮禮。
紞遭誣貶,禍患中起。
